在龙椅之上。
几日前的青涩与彷徨已经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冷若冰霜的脸。
那身原本略显宽大的龙袍,经过连夜的修改,此刻贴合地包裹着她的身躯,更显威仪。
在龙椅的左侧,摆放着一张铺着雪白虎皮的宽大座椅。
澜就坐在那里。
他没穿官服,也没穿铠甲,只是一袭简单的黑衣,手里把玩着一枚刚从御膳房顺来的朱红果子。
甚至连看都没看底下的文武百官一眼。
“朕意已决。”
朱竹清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清冷,干脆。
“即日起,封澜为星罗帝国‘一字并肩王’。”
“见帝不跪,赞拜不名,与朕同享江山,共掌社稷。”
话音刚落。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瞬间被打破。
“不可!”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臣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手里的笏板都在抖。
“陛下!万万不可啊!”
“一字并肩王,那是与皇帝平起平坐的尊位!自星罗建国以来,从未有过异姓封此王爵!”
“此人”
老臣偷偷瞥了一眼正在啃果子的澜,眼底闪过一丝恐惧,但更多的是迂腐的固执。
“此人虽实力强横,但毕竟来路不明,且手段残暴,刚刚入城便大开杀戒。”
“若封此人,置戴家列祖列宗于何地?置满朝文武于何地?”
有了领头羊。
底下原本跪着的臣子们,陆陆续续站起来一大片。
“臣附议!请陛下收回成命!”
“陛下,戴维斯殿下尸骨未寒,您”
“妖言惑众!这分明是乱臣贼子窃国!”
群情激奋。
这些人里,有戴家的死忠,有迂腐的旧臣,也有单纯看澜不顺眼的权贵。
他们赌朱竹清根基未稳。
赌朱竹清不敢把这满朝文武杀光。
法不责众。
这是亘古不变的官场铁律。
澜咬了一口果子,咔嚓一声脆响。
汁水四溢。
他嚼得很慢,仿佛眼前这场针对他的声讨,还不如手里的果子有意思。
朱竹清看着台下这群唾沫横飞的大臣。
她的手放在龙椅的扶手上。
指尖轻轻摩挲着雕刻的龙头。
就在三天前。
在这个偏殿的夜晚,那个男人告诉她:既然坐上了这个位置,就把腰杆挺直了。
若做不好,丢的是他的脸。
朱竹清眼帘微垂。
“说完了吗?”
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的大殿骤然一静。
刚才那名为首的老臣挺直了脖子。
“陛下若不收回成命,老臣今日便撞死在这盘龙柱上,以死明志!”
朱竹清站了起来。
她一步步走下台阶。
龙袍拖曳在地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直到走到那老臣面前。
“你想死?”
老臣一愣,随即梗着脖子道:“是为了星罗正统”
唰!
一道幽冥般的黑光闪过。
没有任何征兆。
也没有任何废话。
老臣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颗满是皱纹的头颅冲天而起,脖颈处的鲜血喷涌而出,溅洒在周围几名大臣洁白的朝服上,红得刺眼。
那无头的尸体晃了晃,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大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杀杀了?
当朝一品大员,两朝元老,就这么杀了?
“既然想死,朕成全你。”
朱竹清甩了甩手上并不存在的血迹,那是魂力凝聚的利爪,杀人不沾血。
她转过身,那双猫瞳扫视着刚才叫嚣最欢的几人。
“还有谁想死?”
“刚才不是很多人吗?”
“朕今日心情好,可以一并成全。”
那几名大臣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陛陛下”
“这是暴政!这是”
嗤!
又是一道黑光。
说话之人的胸口瞬间多了一个前后透亮的血洞。
朱竹清面无表情。
她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
每一步落下,必有一人倒下。
没有审判,没有理由,只有纯粹的杀戮。
鲜血染红了金砖铺就的地面,顺着地砖的缝隙缓缓流淌,汇聚成一条条蜿蜒的小河。
血腥味冲天而起,弥漫在整个大殿之中。
刚才还正气凛然的百官,此刻一个个面色惨白,浑身发抖地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疯子!
这就是个疯子!
什么法不责众,什么社稷安危。
在这个女人面前,都成了笑话。
朱竹清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是啊。
孤独。
她在朱家那种冷酷的环境里长大,何尝不孤独?
时刻提防着姐姐的暗杀,时刻担心着未来的命运。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