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厂老板呢?他会来吗?”

马德兰被他的这句话问得愣了一下。

“大概不会,"他说道,神情若有所思,“艾萨斯很难抽出空闲时间参与工厂的会议,毕竞他既要承担议会职责,又要运营工厂。”沙威又瞧了他一眼,既对这种不拘礼貌的态度感到恼火,又对回答有点不满,但他没有争辩,只是简洁地说,“我明白了,市长先生。”然后他就大步朝着门口走去,擦亮的靴子敲击着木地板,声音相当响亮。书记员匆匆跟了上去,朝着好脾气的马德兰市长投去歉意的目光,马德兰只是默默点头,以示安慰。

直到脚步声渐渐远去,马德兰才缓缓呼出一口气。大

在沙威和马德兰见面的时候,阿尔娜已经绕去后院把自己的马车套上,打算去怀特的家里看看。

当她敲响那扇门的时候,很快里面就有了脚步声,紧接着怀特把门打开了。阿尔娜探头往里面看去,发现这是一间简朴又整洁的屋子。客厅里摆放着有些破损的椅子,书架上是一排排议会报告和破旧的经济学、法律和农业书籍,柜子上既没有摆着银器,也没有挂着肖像,倒是在壁炉上方挂着一张装裱好的罢工决议的剪报。

“艾萨斯?"怀特的袖口还沾着墨水,他匆忙用裤子擦了擦手指,“我……我以为你决定了之后会先让人送信过来。”

“你嘱咐我要保密,"阿尔娜轻松地说道,“我就直接过来了。以免计划泄露。”

怀特好笑地摇摇头,当他意识到自己挡住了门口之后,他一时之间有些尴尬,“天哪,我真是没礼貌……进来吧,快进来。”他把阿尔娜带进了一间燃着小火炉的屋子,桌子上堆着选民账册和他起草到一半的请愿书,他又伸手把这些东西抱到了另一边的桌子上,“别理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女仆的侄女得了猩红热,所以我们只能自力更生。”他带着苦笑,示意厨房里炖着的那锅炖菜,“想不想和我一起吃晚饭?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或许能在吃饭的时候讨论这件事,我还有一位朋友等会过来。不过我得提醒你,我们家的晚餐不算丰盛,可能和你平时吃的东西有些差距。”

阿尔娜的眼睛亮了起来,“想和你一起吃晚餐!”她已经热情地转向了厨房,“需要帮忙吗?我们晚上吃什么?”没等怀特说出“先讨论正事"之类的话,厨房里就有人走了出来。怀特太太抱着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埃利亚斯,我好像听见有客人来了?”

她瞧见这位客人的时候,一下就笑了起来,伸出了沾满面粉的手,“哦,原来是我们亲爱的工厂主!别理我丈夫的话,晚饭虽然不太美味,但足够多,留下来吧,我一直没时间专门去趟工厂,感谢你接收了我的孩子们进到你的工厂学校里读书。”

阿尔娜瞧着这位怀特太太,一下就想起了对方是谁。她愣愣地说,“你们两个原来是一家人?”按照工厂的规定来说,工厂的学校只接收本工厂工人的亲生孩子,学费会从工人父母们的工资上直接扣除,只有学徒是能够免学费上课的。但怀特太太在工厂建立初期捐了一批石板给阿尔娜工厂里的学徒,后续也总是来工厂里送食物和日用品,因此在她家里的孩子急需上学、经济条件又没那么宽裕时,阿尔娜理所当然地同意了怀特太太家的孩子进厂读书的事情,甚至替他们垫付了三年的学费。

不过阿尔娜没想到的是……他们居然是一家人。怀特太太对艾萨斯的惊讶眨了眨眼,随后笑得让怀里的婴儿都抓着她的头发抗议起来。

“天哪,"她缓了口气,调整着抱孩子的姿势,“你真的不知道?他没告诉你吗?”

阿尔娜瞧了一眼怀特先生,完全回忆不起来对方和自己遇到过几次,……我们接触好像不算多?”

怀特呻吟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每次都这样。”他嘟囔着,“很难想象一个对他工厂的一切都了如指掌的人,认为区议会和教区理事委员会的所有人都长着同一张脸。”怀特太太摇了摇头,“像龙卷风一样在伦敦穿梭,带着各种目的。”她把婴儿塞进边上的摇篮床里,瞧着艾萨斯,“六个月前,你给我讲了二十分钟关于'为什么你的马车比其他马车更耐用′的课,为了把这件事讲完,你冒着雨把我送到了家门口的杂货店附近,记得吗?”阿尔娜诚实地摇了摇头,有点心虚地挪开了目光。显然,她对不少人都干过同样的事,而且虽然有游戏面板,但如果要把和每个NPC的对话全都记下来的话,那她长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用。怀特太太笑得更灿烂了,“哦,别那么内疚,白教堂一半的人都有个关于你的故事,虽然他们会念叨′疯狂的艾萨斯又在做莫名其妙的好事。”她挥了挥手,“坐下休息一会吧。炖菜一会就好,我丈夫的政治观点和他的小计划可以一会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