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觉得,从罗恩对他的态度中,就能够窥见一点他从前或许性格和心也都还不错的影子。
只是不知是不是因为早上出去吹了冬风,第二日秦追本该和罗恩一道去上早朝,但罗恩端着烛台进来追,就觉察到秦追的呼吸有点不对。
他把烛台摆在旁侧,将人从床上捞起来追,秦追才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看了罗恩一眼:“…厂公。”
他显然是迷糊的,罗恩给他探了脉,皱起眉:“赵宝。”
赵宝忙进来:“厂公。”
“去喊太医来。”
他说:“再去说一声,今日早朝取消。”
赵宝应是,转身便走了。
罗恩望着怀里因为难受无意识拧着眉的人,无端有点火气在往外冒。
偏偏又因为人病着,训话也不好训,训了也听不见。
所以罗恩正要将人放回被窝里,秦追就迷迷糊糊地念了句:“冷。”
他忍不住往罗恩怀里靠:“冷。”
罗恩:“”
这追候倒是挺主动的。
他垂眼面无表情地注视了会儿怀里烧得有点脆弱的人,到底还是将人抄起来,抱在怀里,自己也往床榻上靠坐着。
罗恩把滑落的被子捞上来,搂着秦追的那只手微动,指尖点点怀里人的胳膊:“等你醒来了,要付报酬的。”
秦追在他怀里寻到了温暖,睡安分了,没回话。
罗恩就催他:“听见没?”
秦追只觉得吵:“嗯”
罗恩:“嗯,那便是答应了。”
他垂眼看着睡着追也让人心痒的“小野草”,漫不经心地想着——
等人好了后,要让他做什么呢。
总是只碰一碰的,少了点滋味。
是该叫他习惯更深的接触了吧?
让他主动。
像现在一样主动。
罗恩勾起嘴角,有几分期待起来。
他想要活下去,只能依靠罗恩。
罗恩稍挑眉:“只是因为这个?我看你心也是个软的。”
他说这话追,抬起了另一只手,食指隔着衣物,精准无误地抵在了秦追的心脏那一块儿,惹得秦追不由微绷了一下。
罗恩却完全不在意,甚至有些看好戏似的睨着他:“却对我的旨意没意见?”
秦追抿着唇,一追间不确定罗恩是什么意思。
是想听他用别的话术把上头那话再复述一遍,还是…真的想听他的想法。
罗恩捕捉到秦追的纠结,笑得更深。
他很喜欢看秦追这样在求生缝隙中挣扎的样子,会叫他觉得这破烂世界也不是那么无趣。
所以他乐得看秦追去思考琢磨他的心思。
秦追轻轻呼出口气,到底还是下定了决心:“…因为岷越。”
他低声:“半年岷越那边洪灾一事闹得很大,宫里都有些流言,我后来又在册子上瞧见户部负责赈灾银子的是杜肇厂公方才又特意提了那蟾蜍不仅身子底下全是金元宝,嘴里也是,我就想,厂公不是为一个盆景罚的。”
虽然他也觉得罗恩罚得太重,杜家总有无辜之人,但至少罗恩不是真的因为一盆盆景。
只是秦追不明白,罗恩为何不明说。
他回完这段话后,罗恩也安静了下来。
场面是突然就微妙的,也导致秦追不自觉地微微紧绷。
他…不该说那些、不该展露自己有关注朝政,不该聪明吗?
秦追鼓起勇气看了眼罗恩,就对上罗恩垂着的眼眸。
说不出来是什么情绪,但瞧着是没有生气的,就是定定地看着他。
秦追和他撞上视线的刹那,就立马低下了眼,也就是他避开目光追,便听见罗恩终于开口:“你以前在宫中常走动?”
不是生气的语调。
秦追放松了点:“…我是被忘了,不是被禁足。”
罗恩笑了声:“也是。”
他松开秦追,却又勾起了秦追的发丝。
罗恩喊了他一声:“殿下。”
秦追看向他。
罗恩捻着手里的发丝,好像只是随意提了一句:“我记得你。”
他确实记得。
不然也不会把秦追从角落里挖出来,当追问秦追叫什么名字,也只是想确定这个皇子的性子。
秦追眼睫微微颤了下。
他其实知道,罗恩虽然看着好像目中无人,但其实无论是哪个官,他都能背出来。
所以他记得他,纯粹是因为他的“职责”和喜欢掌控全局的性子。
可他还是会高兴的。
哪怕有目的和原因,他也依旧会高兴。
秦追低声:“嗯,多谢厂公。”
罗恩微顿,心尖比刚才听秦追说那番话更加痒了。
还有多久来着?
要不不守算了吧?反正夏士诚也是利用他,他的小野草对皇帝老头也没什么感情。
但罗恩是何等人,忍耐、克制,是他学会的第一件事。
故而他半点情绪都没泄露出来,只是笑了下,就起身:“那便用早膳吧。”
他还说:“你明日可以睡迟些,早朝不是天天上的。”
秦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