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瑞安坐在洞穴内侧的地面上,拿出科泽伊那张地图,铺在平整的地面上,用四块掌心大的石头压住四角,然后伸手将那些因折叠而起的折皱一一抹平。
月光照在地图上,山川、河流、森林的标记在昏暗中泛着淡淡的褐黄色。
然后,又从一个夹缝里取出黄铜罗盘,盘面錾刻着三十六道辐射状纹路,中央的磁针随着他手腕转动轻轻颤动,追踪着肉眼不可见的“世界魔法网”。
他左手托着罗盘,右手从鹿皮袋中抽出悬垂——
一枚棱角分明的黑曜石锥,系着银链垂落,在月光下微微摆荡,发出极其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仰头望向夜空。
东方的天区横亘着“木狼座”,七颗主星连成一条跃动的弧线,象是被某种巨力拉扯着,在天幕上留下挣扎的痕迹。
再往南是“血眼座”,暗红色的双星仿佛两只充血的眼球,俯瞰着大地上的众生。
艾瑞安眯起眼,举起六分仪,将其对准木狼座的尾星。
右手滑动游标卡尺,让它稳稳地滑过黄铜刻度弧,最终在一个角度上停下。
他低声报出一个读数,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支炭笔,在地图上标注出自己当前所在的位置,又画下另外几个坐标点,笔尖划过羊皮纸,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就在他拇指按在皮质封套历表“新月”那一栏的墨迹上,想要计算下一次由月相引起的魔力潮汐的时候。
地面上的影子轻轻蠕动,影子触手从里面伸了出来,挥了挥,然后比划成了数字“5”
是乌萨,的确,这里没有其他人能比小黑猫更懂月相。
“哦,谢谢。”见过乌萨的出现方式和能力,艾瑞安当然可以联想到他种族的特殊之处。
于是他放下历表,展开星图,对照六分仪读数,在星图上找到“木狼座”此刻的位置,再转动黄铜罗盘的外圈,让罗盘上的魔法网纹路与星图上的地脉线重合。
悬垂的银链忽然静止,黑曜石锥尖直指星图上一个不起眼的褶皱。
这套流程科泽伊有过了解,但不多。
当时是卡罗琳教授在预言课上提到的,说是因为太复杂了,所以没有深入给小法师讲解。
预言课不是死记硬背就能玩明白的,他的实操也相当糟糕,反正法师考核不考预言术。
最后,猎魔人取出一枚圆规,以锥尖为圆心,在铺开的地图上画出一道弧线。
弧线切过一片丘陵,擦过“灰溪”,最终落在一个用墨点标注的局域边缘。
科泽伊看了看地图上标注的位置,又看了看猎魔人,艾瑞安面不改色的收拾其他那套观星用的东西:
“据说群星之母雅苏拉在创造世界的时候,不希望所有生物都象其他两位神明设计的那样,按照既定的规律运行。
所以她给命运加了一个变量,命运也因此,就是喜欢跟人开玩笑。
有时候可能会让人春风得意,有时候又会乐极生悲。
有时候可能会让人深陷绝望,有时候又会——峰回路转。”
“虽然但是,艾瑞安先生,这个小镇不就在我最开始想去的那个方向吗”
最开始科泽伊说是选择这条更平静安宁没有魔兽事件的路时,受到猎魔人话语的影响,选了另一条路。
当然,这也不能全怪艾瑞安就是了。
只能说,命该如此,机缘巧合。
“你不能这么想。”艾瑞安回过头,带着一丝“年长者”的语重心长:
“要是我们第一时间赶去那个地方,说不定会因为找不到线索而离开。
相反,我们来到这里,拯救了一群无辜的人,揭露了隐藏污秽的小镇,还解决了两个对人类来说有害的异类,顺带,确定了真正的目标。”
“好吧。”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科泽伊也不纠结最开始走哪条路的事儿了:“所以那个小镇附近会发生什么”
“新月之时、黑月当空、猩红寂照。
五天之后的夜晚,那个小镇是在新月时魔力潮汐翻涌时的盲点之一。
周围魔法网络的涌动,会达到一个峰值,当然一般人和魔兽其实感受不到区别。
但比如说像乌萨还有其他暗影生物或是人类当中的一些刺客法师会感觉到较为明显的不同,适合夜间魔兽行动。
同时主位平稳,无论做什么都不会被对周围产生太大影响,导致被人发现。
最适合血魔法法师施展法术,屏蔽明月,升起自己的血月,让某个仪式的效果达到最大化。”
科泽伊用手在自己和小镇之间比划了一下,还挺长的,尤其是没有大路直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