噔噔噔。
陈川从院子里走了出来,令人惊讶的是,城西中餐馆的刘老板竟然等在外头,此时见陈川出来,原本靠在墙上抽烟的刘老板,丢掉香烟,踩灭后快步走了过来。
“兄弟,你们谈得怎么样?老马呢?还在里面吗?怎么不一起出来?嘿,兄弟,我让我们家的大厨给咱安排了一桌子野味,都是这儿的特色菜!不是我吹牛,这些玩意,你要是回华国的话,就是有钱都吃不上!晚上就到我那吃吧,这次我做东!”
陈川摸着下巴,觉得这位刘老板也是有趣之人,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黄皮香烟递了过去。刘老板一见这烟,那眼睛就跟屋子里头的马连长一样,立刻亮了起来。
这样的反应,在陈川的意料之中。
都是一类人,惺惺相惜吧。
“好东西,好东西啊!”刘老板接过香烟,猴急一般,边点边问道,“兄弟,生意谈得怎么样,老马答应你了吗?嘿嘿,那家伙欠了一屁股债,就等着你过来救火呢。别看那家伙天天在赌场里混着,手底下还是有不少愿意给他卖命的兵,在这地界,算是咱华人里边吃得最开的了”
“老马做人真没问题,干着最苦的边防连,外人都以为他私吞过路费,其实那些钱最后都是进的他手下的兵的口袋里。他啊,是个宁愿自己口袋空空,也不愿自己的兵和他们的家人饿着肚子的人”
陈川没有细听刘老板的唠叼,只是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屋子,自言自语道:“应该算是答应了吧。”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每个人都是棋子,区别就在于有的人知道自己是棋子,有的人并不知道,或者说甘愿自己不知道。
马连长是知道的,可他没得选。为了活命,他只能给别人当那个连叫唤都不能自己的狗,按他的说法,那是连狗都不如。
破罐子破摔,一辈子也就这么过去了。
谁曾想到有这么一天,一个从没见过的陌生人从天而降,突然给了他一个挣扎了十几年也没有得到的机会,当然了,更准确的说法是理由。
一个让自己重生的理由。
不是钱,也不是权。
是那个考上一本,想当警察的儿子;是那个到死都在等儿子回家的母亲;是马连长藏在内心深处,最后的、仅存的,还没来得及腐烂的东西。
归根到底,马连长,没得选。
刘老板吸了一大口烟,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这次买卖的成功做中,让他觉得自己和这位极度有钱,又舍得花钱的公子哥拉近了彼此间的距离。
随后,他象是想起什么,又一次问道:“对了,兄弟,你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这么有钱,感觉你对钱没什么概念。”
陈川站定身子扬起头,这一次,他没准备再隐瞒了。
“我姓陈,嗯,你可以称呼我为,陈警官。”
陈书从车里走了下来,站在电诈园区门口。
两扇锃亮的厚重铁门并没有关着,虚掩着呈半开门的状态。旁边那座保安亭亦是空无一人,里头桌子上的座机被人随手丢在一边,侧耳听上几秒,还能听到话筒里传出嘟嘟的忙音。
通过门缝,可以看到院子里的水泥地上,遍布散乱的文档和杂物,被风吹得满地打滚,偶尔一些甚至铺到了门外的大路上。
王艳看向陈书,眼中的意思很明白,里边空了,都跑了。
这结局比先前讨论的更为艰难,显然这位首长大人连替罪羊都没准备,纯纯就是给联合执法队打脸的节奏。
当然了,这也符合山大王一贯的作风。
陈书走到门边的一辆电动摩托车旁,伸手拔出还插在锁孔上的车钥匙,掂量几下,眯着眼睛将视线越过已经被本地警察全打开了的铁门。
一些楼房办公室的窗帘布被扯了下来,半挂在窗外。
楼与楼之间的空地上,几只孤零零的塑料拖鞋鞋底朝上反扣在地上,旁边是一碗被打翻在地的泡面桶,残留的面汤引来数只苍蝇在上边嗡嗡盘绕。
“真跑光了。”马荣成凑到陈书边上,心里有些难受。
陈书摇摇头,轻声道:“一定会给我们留点。”
先前出发时,警察局那位胖胖的局长就屁颠屁颠跑过来,说是让陈书他们不要驾驶那辆印有“停火监督”的黑色越野车。
这话一出来,甭管对方有什么目的,起码知道了他的软肋,也有了可以相互交易的筹码,所以陈书马上就答应了对方。
联合执法队的目的是什么?
正常人看来就两个,一是打击网投公司,二为解救被困人员。
而陈书在基层公安干了这么多年,见识过的人太多了,有时候一打眼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比如这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