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肿瘤发病率不低,江检又是个中翘楚,问题抛出半数都是他在回答。
冷不丁冒出这么个人冲上来,一众人就这么愣在大厅。
江检身体僵硬了一瞬,感受到黎梦妧的紧张与不安,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和众位医生道:“抱歉,我得失陪一下。我女朋友她……”
话还没说完,两地的院领导就笑着拍拍他的肩,一副了然的神色:“没事,这不是上班时间。小江,你慢慢处理。”
江检点头。
等人转身离开,江检顺顺她的背,拉下她的手,将她带到一间空的办公室。先扶她坐下,又拿干净的纸杯接了水递过去,蹲在她坐着的沙发前问:“发生什么了?”
黎梦妧看江检,目光一寸寸从额头看到下巴,眼前人的模样与照片逐渐重叠。
江检的模样其实没怎么变,眼睛从小就是招人的桃花眼,上唇薄,下唇微厚,比起小时候下颌的棱角更加分明。不熟的时候总是冷冷的,不苟言笑让人觉得难接近,熟了之后就知道他是面冷心热,里子是个比谁都心软、好说话的主。
黎梦妧不说话,江检就耐心的又问了一遍:“又想起什么了?”
江检的本意是见到地震又想起程今禾了吗,却不想刚问完,眼前的人就哭了。他一向不会哄人,心上的人哭更是既手足无措又心疼,抽来两张纸给她擦眼泪,却不想她越哭越凶,嘴里念叨着:“对不起,江检……对不起……”
凑近了,江检听清了,用指腹揩去她衔在睫毛上的泪:“对不起什么?”
黎梦妧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肩窝:“对不起,就是对不起。我生病了,就都忘了。我不该那么欺负你,我就觉得你好看想和你说话而已。我没想咬你,也没想折腾你,衣服我是真不会做,房子我也是真不会搭,对不起……我说到没做到……对不起……对不起……”
黎梦妧抱得越来越紧,江检被勒得单膝跪在地上抱着她。
“让你一个人去上京,让你一个人养狗,让你一个人长大……”
江检跪在地上,起先云里雾里,而后一点一点拨开雾。在她扑上前来时,口袋里滑落出的禾穗项链让他瞳孔放大而短暂失焦。
这个是——
黎梦妧说:“江检,到上京我们就一起养汪汪队,他们的伙食费、修建费,我们一起出。我要养小六,却没有好好照顾它……”
“以后我会好好对他们的,带他们散步再也不会嫌烦了……给他们捡狗屎我也不会嫌臭了……ok乱拉屎我也不会骂它了……”
江检的激动不比她少,听到这,眼眶积蓄的泪意被她一句话又给逼了回去,他哭笑不得:“可以嫌。”
江检顺顺她的背,摸到了柔软的发丝。江检扶起她,擦干紧她的眼泪,抵着她的额头:“你是……”
黎梦妧接受了这个重叠组合念出来有些土气的名字:“图图妈啊。”
收养院的小孩听她叫丽丽,就这么开她的玩笑。
江检懂她的意思,笑出声来,这下黎梦妧也哭不出来了,她也笑起来,吸吸鼻子:“我见到院长妈妈了,她给我看了照片,我都想起来了。”
江检意想不到,掉馅饼被砸中一般。找了那么多年的人,等了那么多年的人,其实早已经出现在他的身边。
黎梦妧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大口水润润嗓子,哭够了就想起来找茬:“我是发烧烧糊涂了,你呢?你怎么不来找……”
说完又觉得这问题没有水准,一个假名字,他一个小孩怎么找。
于是换个问题:“你为什么没认出我?”
这是开始胡搅蛮缠了。
明知到隔了这么多年,各自都发生了不小的变化,没有明显特征,两人也都没有长标志性的痦子、胎记区分,十八年后再相见相认那么难,江检还是顺着她的意思道歉:“没认出你是我的问题。”
黎梦妧哼哼,又开始不讲理了:“你为什么没哭?你找到我不激动吗?”
“激动。”
江检叹息:“很激动。黎梦妧,你不知道,你曾是我活下去的勇气。”
2008年5月12日,江检的父母为了保护他双双被掉落的石柱砸中脊柱,被掩埋的那24个小时,他感受着母亲的双手渐渐变冷,父亲的身体不再温热。黑暗之中他靠着一声声呼唤撑过了漫长的时间,等来了救援。
被送到收养所时,他已经得知父母双双丧生的消息。众人怜悯的目光让他恐惧,他讨厌那样的眼神,一遍又一遍的提醒他,父母为了保护他已经逝世的消息。
除了她,蛮横、不讲理,看他的目光里总是期待的,不像别的小孩那样害怕他的冷脸,巴巴的凑上来。收养院的房间只有一盏白炽灯,房间里放了十几张床位,那样的黑暗让他恐惧,可黎梦妧那条禾穗项链会发光,漫漫长夜,曾安抚了过无数次他那颗千穿百孔的心。
五岁小孩的一句有一句承诺,让他竟生出了期待,他曾对这个世界不再抱有希望,却因为她觉得世界那么美好。他想,这是神灯吧,引他路、予他盼,一天一天,江检没再想过从那山崖上跳下去。
尽管最后她还是走了。
走的那天下了一场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