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走了,剩下的全看江检发挥了。
徐母忽略了秦群最后那句,也是最重要那句。当真十分贴心,给徐嘉衍削苹果也必定给江检削一个,江检虽然冷峻,但对上长辈都是十分客气的,人长得又俊挺,徐母是越看越喜欢。
江检身前的小桌板放了盘切好的苹果,他突然咳嗽一声,目光直直落在黎梦妧身上:“可以麻烦你给我倒杯水吗?”
意有所指: “黎小姐。”
黎梦妧正和林成辞说着话呢,听见这么句还以为不是和自己说,冷不丁就听见下一句客客气气地喊自己黎小姐,她心头冷哧,装什么。
黎梦妧抬眼看他,一身病号服,俊脸苍白,比昨天稍微多了点血色,瘦了些,削尖的下巴,胡子也没刮。黎梦妧本来还不想答应的,又有些心软了,她爬起身来,徐母本来都要过去了,又坐下来。
黎梦妧蹲下去翻出纸杯:“冷的热的?”
“都行。”
她接了整杯滚烫的开水,放在他身前的小桌板,江检接过,不知道烫似的:“谢谢。”
她连礼貌的不客气都不想说,就要走,他却喊住她。
黎梦妧不耐烦的说:“干嘛?”
众人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江检坦然的从枕边抽出电脑:“有封很急的邮件,你可以帮我回复一下吗?”
“你手又没事。”
徐嘉衍在一旁观摩已久:“我打字挺快的,不如我帮你吧,江医生。”
徐母瞪他:“你手伤着怎么打?”
徐嘉衍:“……”
“谢谢,不麻烦你了。”
林成辞凑了下热闹:“我来试试。我手没事儿。”结果一看,一溜儿的专业名词:“Cachexia是法国那奢侈品品牌吗?”
江检说:“是恶病质。”
“哦买噶,”林成辞读地磕磕绊绊:“Lymphangioendothelioma这一串是法语吗?”
“是淋巴管内皮瘤。”
“呃,”林成辞看上去备受打击:“我好差劲儿啊。”
江检本欲说话,就听黎梦妧说:“那倒确实。”
林成辞:“……”
江检如实说:“有一些专业名词使用率不高,我们也需要查词典。”
林成辞耸肩,以为是客气话:“你人还真好。”
只有黎梦妧知道,江检从不说客套话,说什么也就是什么。
“没事儿,我自己来吧,谢谢。”
江检将电脑费劲儿的打开,然后滑动着键盘,床的位置好像让他不太舒服,腹部中了刀,这样躬着身坐起的动作还挺艰难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脑补过了头,他中刀的画面还在脑海中,历历在目,总觉得他的脸更苍白了。
见他那副病恹恹的样子,说出口又有些后悔,黎梦妧在床边的小板凳上坐下来,挪近了点,将电脑抽过来搭着小桌板的边缘:“怎么回。”
冷硬得很。
江检眸子里划过一丝得逞的笑意,黎梦妧看着屏幕,并未注意。
全英的邮件,还好她从小功底还不错,又在国外混了四年,当年托福考试116,回这个也还算简单。江检说一句,她就翻译着打出来,有些医学专业名词不会,他就凑近告诉她。
这么一封邮件下来,关系倒是有所缓和了些,让她恍然间想起住在永和府那一个月的时光。但她还没消气,依旧臭着脸。
离得近了,她更能看清男人下巴上的胡茬:“你家里人呢?怎么只有秦群。”
江检略微失落但未让人察觉,而是说:“没告诉他们这件事。”
其实是说了,手术前秦群联系过宋母,最后是老师帮他签署了知情同意书,术后也只有宋既明来过而已。
黎梦妧冷哼。
不使唤家里人,专门挑她使唤。她也真是有点自虐,他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可明明他们还没彻底和好。
等他们回复完邮件,徐母已经回去了,普通病房陪护的床位有限,林成辞陪着,她也放心。
等她把事儿做完,忽然察觉这小空间里,只有江检一个人除了和她有联系谁也不认识。好好的单人病房不住,住这儿来,原因不言而喻。他的性格能做到这样,想必做了十足的心理建设和预期。
那边儿愉快的打游戏,黎梦妧怕他不自在,起身将中间的帘拉上了。
林成辞就差一点成功了,被她吓了一跳:“你拉之前不会提前说吗,吓死我了。”
黎梦妧才不管。
始终牢记秦群那句麻烦她了,回头问他:“你饿吗?”
江检其实不饿,但担心说了不饿,黎梦妧下了台阶就不管了,少了联系的时刻,他不知道怎么能让她原谅,于是说:”……饿。”
她问:“吃什么,我去买。”
“都行。“
黎梦妧跑到另一边拿了包,又问打游戏的两人:“你们吃什么吗?”
“串儿,再上门框胡同给我来碗卤煮。”
黎梦妧一巴掌呼他肩膀:“还卤煮,我给你变成卤猪,选这附近的。”
他不挑了:“那随你买吧,我饭量大啊,别整那小气的,大大方方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