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中年修士飘然上了树冠,上来后向陆大长老躬身领命。
听了此人名字,又见了此人样貌,刘小楼立刻扭头,转向碧波龙藤阵方向,下意识往前面溜达了两步,立于一根探出去的树梢之上,迎风负手,专心致志远眺战况。
上来之人便是当年刘小楼在玉鹅峰上撞见的赵汝御。
一晃二十多年,当年还是炼气圆满的外门执事赵汝御,如今也已结丹,成了一名金丹修士。对于刘小楼这样的野修来说,要想结丹,几百人、几千人都难得其一,不知要经历多少苦难和劫数!但对于罗浮派这样的大宗门来说,只要天赋不弱,按部就班的来,结丹的可能性却大得多,虽然也是难得,至少比野修容易十倍!
眼前的赵汝御便是一个例子,又如青城派的魏执事,同样是个很好的例子。
当年赵汝御入内门,拜的便是上界峰陆大长老的门墙,因此一直在陆大长老身前执弟子礼,陆大长老也对他格外关照,重点培养。这次小瑶池大战之前,他都在闭关参修一门神通,没能赶上下界的机会,却赶上了这次大战,昨夜刚刚才到,一直在后面待命。
他闭关修行的正是一门破障的神通,擅长破除迷嶂和阻隔,不为虚幻所动,身处大阵之中,比别人更能保全自己,更能找到目标,因此,陆大长老才会让他入阵。
陆大长老吩咐完任务,一指刘小楼道:“你再去向刘掌门请教一下,看如何稳妥的快进快出。”“是。”于是赵汝御来到刘小楼身后:“见过刘掌门。”
刘小楼实在躲不过了,只好转过身来,挤出个笑脸:“见过赵道友”
要说这二十多年,刘小楼有没有变化?那自然是有的,修为到了气海结丹的地步,无论肌肤、光泽、气质都有显著变化,但若非可以修饰自己的相貌,基本外形的变化都不会太大,所以赵汝御当场就呆了一呆。刘小楼倒是短时间就想通了,就算认了出来,那又如何?
干脆挑明:“多年不见,赵道友一向安好?”
“李木?”
“难为赵道友还记得,当年在下修为低下,朝不保夕,不得不隐形匿名,让赵道友见笑了。”愣了片刻,赵汝御终于反应过来,有些恍惚道:我说呢,散修之中怎么会有如此厉害的阵法师,难怪难怪”
陆大长老在旁问:“怎么了?”
赵汝御答:“老师还记得二十三年前,有人在玉鹅峰上修复土门阵的事么?”
陆大长老惊讶:“刘小道友便是李木?”
赵汝御道:“是,弟子后来还去十万大山找过他,没想到却是乌龙山的刘掌门。”
陆大长老失笑:“原来如此,倒是颇为有缘。便请刘小道友好生指点他一番罢。”
于是刘小楼指着对面的形势大概说了一下:“由东南角进入,就是那有个凸起的鹰嘴进入之后便分不出东南西北了,但请记住一条,见水则左,见木则右,如此便可抵达玄池。若往木山,正好倒过来,见木则左,见水则右。”
赵汝御凝神思索:“若我先抵达玄池,欲往木山,还需退回出发处重新按照见木则左的方法走么?”刘小楼摇头:“不需要,无论何时,身在何处,皆可如此。若要跟上昆仑道友,则当见木不避,哪里有木,就往哪里撞过去。”
赵汝御点头:“记下了。”
刘小楼最后叮嘱:“此阵最为凶险处在于万蛇化龙,若是阵中见龙,立刻倒退。”
一旁的景昭忽然转过头来插了一嘴:“姓滕的这蛇毒不是我们说的那种毒,而是耗竭真元之毒,中了不要慌张,不需解药的。”
赵汝御转过头来又看了景昭,抱拳道:“多谢景道友。刚才便见到景道友了,只是景道友这几年变化有些大,没敢上前相认,黄龙山一别,景兄修为大进,终成我辈楷模。”
景昭愕然:“黄龙山”
当年刘小楼冒名顶替景师兄,和东方玉英四处浪荡,在南海黄龙山露面,招录当地少年时,便是赵汝御过来干预的,景昭哪里知道。
刘小楼催促:“赵兄快去吧。”
赵汝御驾起剑光直掠而去,二里的距离很快便至,依照刘小楼的指点,从东南角那座鹰嘴岩冲了进去,一进大阵,眼前便是无穷无尽的林海,根本望不到边。
林下一条小路十分显眼,两侧都是断折的大树和树桩,一片烟火之色,还有那一个个深坑,泥土都被烧得焦黑了。
此乃雷法所致,必是昆仑派领头破阵时,开辟的前进路线。
赵汝御沿着这条林中小路向前疾飞,飞出一里多地,小路便消失了,前方无数枯藤,尤如万千只巨手在张牙舞爪。
他准备先向打头阵的昆仑众人传话,谨记刘小楼的叮嘱,见木不避,直接往那些藤木枯树中撞了过去,将要撞击时,张嘴一吐,吐出一方透明的丝帕,这丝帕一下子扩展开来,将他紧紧包裹在其中,然后撞进了枯藤林海之中。
那些张牙舞爪挥动着的枯藤,一瞬间便化作万千条毒蛇,被这方丝帕冲进来后,俱都张开蛇嘴咬来,却又都咬了个空,那丝帕和其中包裹着的赵汝御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