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有参与过如此规模的大战,立身于树冠之上,刘小楼不禁有些惴惴。
似乎看出了他的不安,侯长老问道:“小楼在担心什么?没事,所有人都知道护山大阵难攻,就算最终打不开,也不会怪到你的头上。”
刘小楼轻轻叹了口气:“长老,你说这一仗打下来,会死多少人?”
侯长老沉默片刻,反问:“小楼你说,我们这么做,是不是在查找大道?”
刘小楼想了想,点头道:“是查找大道,大道就是机缘,我们都在为了机缘而奋力拼争。”侯长老又问:“既然是为了追寻大道,身殒道消岂不是很正常?又有什么好忧虑的?”
刘小楼苦笑:“我明白的只是,两边都有朋友若是能不打当然最好。”
侯长老眺望对面,道:“那就要打得更狠一点,只有更狠,才能让这些阵法宗门知道,大家做朋友比做敌人强。”
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刘小楼暂时抛开乱七八糟的想法,注目于前方。
从这里看出去,自然什么也看不到,看来各宗的军阵都隐藏得很好,或者是每家宗门都有什么掩蔽行踪的宝贝也说不定。
对面同样十分安静,不仅是当面的碧波龙藤阵,左手方向的玄叶灵犀阵、万象回春阵,也同样没有任何异样。
真正有动静的,还是正南。
此时已近黄昏,日头西坠,拉出一片火烧云,天空渐渐暗了下来。正南方向的四座离火大阵上空,原本在日光照耀下不太分明的那些道法光澜,此刻逐渐清淅起来,和天上的火烧云融为一体,好似从天上一直烧到了地上。
除了南面热火朝天的战场,小瑶池上空也渐渐多了修士驭剑飞行的轨迹,那一道道剑光围着小瑶池的四面八方转来转去,不时向阵中打出一道道法术,或如石沉大海,又或者激起一点点火花。
刘小楼当然知道,这是战前的迷惑手段,打的就是个配合。若是只有南面在打,其他方向静悄悄没有动静,反而不正常。
忽然间,北边亮起一抹赤色,好似戈壁在夕阳的酷晒下烧成的火红,如红砂,如霞光,一股股浓烟慢慢从地面上隆起,好似一座座赤色的山丘。
这是火系和土系紧密融合而成的双系道法,是丹霞派道法的特色。
刘小楼问道:“侯长老,丹霞派主攻北方三水阵?”
侯长老点头:“两个时辰前刚定下的,考虑到只攻南方离火阵,掩饰得恐怕不够,容易被对方看出来,所以蔡掌门主动请战,佯攻北方。”
离得太远,所以只能看到一片光芒闪耀,间或夹杂着一些变化,比如山丘崩塌、乱云翻滚、光晕扩散好似一朵朵芙蓉
芙蓉?
刘小楼怔了怔,回首身后,绝大多数人都在林下待命,九娘同样如此。
他指了指北方,传音九娘:“丹霞主攻北方三水阵法,是不是你五姐来了?”
九娘忙问:“你见着人了?”
刘小楼道:“太远了,看不到,但是有道法像芙蓉花开,我没见过你五姐斗法,也不知”干脆问侯长老:“我娘子能上来一观么?都是丹霞的”
侯长老低头瞟了一眼,招手:“苏姑娘,上来吧。”
九娘飘然而上,至刘小楼身旁,并肩向北眺望,喃喃道:“是五姐”
侯长老问:“小楼你们是说”
刘小楼道:“那些象芙蓉花一样的云。”
侯长老点头道:“丹霞道法,凝重如山,又不失火辣,这朵芙蓉花很得丹霞底蕴。这好象是芙蓉飞刀?老夫年少的时候,曾见丹霞一位前辈用过,那位前辈姓苏这是小楼什么人?”九娘在旁边插了一嘴:“他老婆!”
罗浮山这边的飞云道人、陆大长老,青玉宗这边的东方掌门、赵长老都看了过来。
侯长老干咳了两嗓子:“咳咳那个”
一个声音忽然在旁解说:“是苏五娘吧?小楼之前入赘之妻。”
“哦?”
“嗯?”
几道探寻的目光扫过来,又去扫九娘。
刘小楼一见来人,惊喜道:“师兄!”
来人正是多日不见的景昭。
景昭微笑着冲他点了点头,又去拜见飞云道人、陆大长老和自家掌门。
飞云道人和陆长老显然都见过景昭这个年轻后辈中的天才,寒喧起来很熟络,尤以陆大长老对他更为熟悉,捋须问道:“前些时日还在问你,怎么今日才来?”
景昭道:“在下面走得有些远了,得知消息的时候晚了些。”
东方掌门道:“让你不要太过深入,你偏不听,一转眼就见不到人了,还让很多人担心!”景昭躬身道:“是弟子的不是。”
东方掌门问:“这里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景昭回答:“都清楚了,故此前来领命。”
东方掌门道:“且等着,自有用到你的地方。”
景昭站在一旁,同样远眺对面:“听说是昆仑派的唐法雷打头阵?”
东方掌门道:“昆仑派精擅雷法,唐道友的手段比你强得多,要好生看着,虚心多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