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尔点头。

直到薇儿远去之后柯恩才苦涩开口。

天才啊，如何在这样的世界活下去啊！

第二天早上，她天没亮就起来了。莉维亚还在睡，她轻手轻脚地换上训练服，走到学院后面的训练场。柯恩已经到了，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是格列佛。

他今天没穿那件皱巴巴的长袍，而是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训练服，看起来像是刚跑完步，额头上还有汗。

“听说你体魄课不及格？”格列佛笑眯眯地问。

薇尔看了柯恩一眼。柯恩面无表情，显然是他找来的。

“我带了几个人，”格列佛指了指训练场边上坐着的几个高年级学生，“都是愿意加练的。你跟着一起，不单独给你开小灶，免得你尴尬。”

他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薇尔注意到，那几个高年级学生看到她的时候，眼神里没有什么意外或好奇，显然是提前打过招呼了。

加练的内容不复杂。先是跑步，绕训练场二十圈。然后做基础力量训练，俯卧撑、深蹲、引体向上。最后是对练，跟高年级的学长学姐打。

薇尔又输了。输得很惨。但这次她没有摔倒十几次就停下来，而是摔倒了二十多次。每一次爬起来都觉得手臂更重、腿更软、呼吸更急促。但她没有停。

格列佛始终在场边坐着，没怎么说话。偶尔她被打倒在地的时候，他会喊一句“起来”，或者“注意她的发力点”。不是指导，更像是在提醒她，你还没到极限。

加练结束后，其他人都走了。薇尔瘫坐在训练场边的长椅上，浑身像散了架。格列佛走过来，递给她一个水壶。

“你的精神天赋很好，”他坐在她旁边，“但身体太弱，这是事实。”

薇尔喝了几口水，没说话。

“不过不是什么大事。”格列佛说，“这一个小时的锻炼没有丝毫进步，你要走的路，恐怕不是这条”

薇尔转头看他。

“你精神达到一定高度”格列佛看着远处的星辰塔，“意味着你的意识可以触及很多别人触及不到的地方。那些地方不需要你有多大的力气、多快的速度。”

“那需要什么？”

“需要你能在那里活下去。”格列佛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技艺课业是让你在现实里不容易死。精神课业练的是让你不被遗忘吞没，两者都很重要”

“虽然你没有加入我的社团”

“但我还是想说，美丽的女士，如果你需要我会在你需要时，成为你的剑与盾”

格列佛弯腰行礼，面容灿烂真诚。

“为何”

“保护一朵尚未开放的花”

“正是我作为骑士的职责”

“仅此而已”

“当然你如果能够加入自是更好”

他走了。训练场上只剩下薇尔一个人。晨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落在她汗湿的头发上，凉丝丝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修长，掌心有薄茧，是指尖和针线摩擦留下的痕迹。这双手绣得出最精细的花纹，却握不住一把剑。

柯恩说得对，体魄跟不上，光靠精神撑不住。

格列佛说得也对，她几乎没有感觉到丝毫的进步。

她想到的是卡里尔。弟弟在前线驻守高墙，面对那些从渊海里爬出来的怪物，靠的是手里的剑和身后的墙。而她连一个同年级女生的过肩摔都躲不过。

她握紧拳头，又松开。

回去的路上，她绕了一段远路，经过学院的图书馆。图书馆门口有一面墙，上面刻着九个人的称号。

月光、鱼、鸦……她停下来，一个一个地看过去。最后一个位置是空的，下面有一行小字：此位留予未来。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宿舍走。

莉维亚已经起来了，正在桌上摊了一堆书本找笔记。看到她一瘸一拐地进来，愣了一下。

“你没事吧？”

“没事。”薇尔坐到床边，开始揉小腿，“加练了。”

莉维亚走过来，蹲下来看了看她膝盖上的淤青：“柯恩让你加练的？”

“嗯。”

“他那人就这样，对谁都狠。”莉维亚从抽屉里翻出一管药膏递给她，“涂这个，消淤快。”

薇尔接过药膏，挤了一点抹在膝盖上，凉飕飕的。

“你技艺课真的挺差的。”莉维亚坐到对面床上，托着下巴看她，“但你精神课那么好，应该能找到办法弥补吧？”

“什么办法？”

“不知道。”莉维亚耸耸肩，“我又不是天才”

薇尔想了想，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