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薇尔再次返回墓地平原。
雾气比之前更薄了,荒原的轮廓清晰了许多。
木屋旁边的棚屋已经立了起来,三间,不算大,但足够遮风挡雨。麦田金灿灿的,穗子垂得很低,风一吹就沙沙地响。
她蹲下来摸了摸那些麦穗,手指穿过了金色的光晕,什么也没碰到。但那种触感很真实,沉甸甸的,像真的能碾出面粉。
她在棚屋门口站了一会儿。篝火还在烧,其实没有火,但那些虚影围成一圈,保持着取暖的姿势。有几个新来的,轮廓比其他的更淡,像是随时要散掉。它们挤在最靠近“火”的地方,一动不动。
她转身往荒野深处走。骑士虚影跟在身后,今天多了两个,她不知道它们从哪里来的,只是在某个岔路口回头,就发现队伍变长了。
游离的魂灵散落在各处。有的蹲在墓碑后面,有的趴在焦黑的土地上,有的挂在枯树的枝丫间,像被风吹上去的破布。
她不急着靠近,只是慢慢走,让它们自己注意到她。大多数时候,那些魂灵会抬起头,空洞的眼窝对准她的方向,然后迟疑地站起来,跟上。
像飞蛾。
她不记得在哪里见过飞蛾,也许是书上,也许是母亲随口提过。趋光的,扑火的,明知道会死还是要去往亮处。
走了很远,远到木屋的灯光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光点。她在一块倒塌的界碑旁边停下来,蹲下身,看到石缝里长着一株很小的花。
花瓣是银白色的,薄得像纸,在猩红的星光下泛着微微的蓝。
她伸手去碰,指尖触到花瓣的瞬间,那朵花颤了一下,然后连根从石缝里脱落,飘起来,落在她掌心。
凉的。花瓣是凉的,像冬天第一片落在皮肤上的雪花。
她把那朵花捧在手心,看了很久。
墓地平原的东西,从来都带不回去。她试过,捡过一块好看的石头,握了一路,醒来手里什么都没有。
她想了想,还是把那朵花放进领口的扣子里。
收纳盒子。瑟莉亚说过,可以储存东西,升级之后可以储存活物,可以开垦苗圃。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升级,只是觉得应该试一试。
花落进去,扣子表面的纹路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她摸了摸,没有痕迹,但能感觉到那朵花还在里面,安安静静的,像一颗种子等着发芽。
她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醒来的时候,窗外天已经大亮。
莉维亚不在床上,被子叠得歪歪扭扭,枕头横在床中间。桌上有半杯凉透的茶和一块咬了两口的面包。
薇尔坐起来,第一件事是摸领口的扣子。金属的,冰凉的,表面纹路清晰。
她把扣子打开。
一珠白色花坐落在那荒芜的苗圃之中。花瓣薄得像纸,在晨光下泛着微微的蓝。是活的。没有枯萎,没有消散,和她在梦境里捡到的时候一模一样。
薇尔盯着那朵花看了很久也沉思许久,她只得拉好衣领,下床洗漱。
薇尔端着脸盆去走廊尽头洗漱。凉水泼在脸上,整个人清醒了大半。
她擦干脸,对着墙上那面小镜子看了一眼。金色的头发披散着,发尾微微卷曲,垂到腰际。皮肤白,不是那种病态的白,是干净的、透亮的白。
眼睛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清亮,睫毛浓而长,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那是不同于梦境中的猩红,而是如海般的幽蓝。
她用手指把头发拢到脑后,扎了一条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没有脂粉,没有装饰,干净利落。
她从柜子里取出校服。黑色的,剪裁合体,领口和袖口有细细的银色滚边。
换上校服。黑色的布料衬得她整个人白得发亮,腰身被剪裁收得很细,裙摆垂到膝盖下方。
“真好看。”
莉维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薇尔转头,看到她正侧躺着,一只手撑着头,半眯着眼睛看她。
“吵醒你了?”
“没有,自己醒的。”莉维亚打了个哈欠,坐起来,揉了揉眼睛,“静谧之思的校服,总会将一个人的气质毫无保留的展现”
薇尔笑了笑:“确实,意外的合身与舒适”
“通过这件校服我已经捕捉到了你的本质”
薇尔开口:“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说来听听”
“神秘,优雅”莉维娅喃喃开口。眼眸闪烁微弱的光芒。
“愿你永远保持神秘”
“愿你永远如花般优雅”她轻声低语,祝福仅她知晓。
“神秘?,优雅?,倒是与我相去甚远的两个词,不过看你如此信誓旦旦的模样,我姑且就信了吧”
“我看人一向很准”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