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软软顺著大门往外瞧,发现除了林暖之外,陈小夏和她的带教王医生,以及另外一组的师徒也都在院子里背起了药箱。
看来,这確实是一次针对她们这批实习生的突击考核。
“是,我马上收拾好!”
既然不是针对她一个人的陷阱,寧软软自然不会露怯。
她早上本就把资料和常用药品的位置记得滚瓜烂熟,不过两三分钟的工夫,就已经把自己的急救挎包整理得妥妥帖帖,小跑著跟上了队伍。
军区大院门口,一辆绿皮的“解放牌”大卡车已经发动了,排气管“扑扑”地冒著黑烟,车厢里已经坐了一排整装待发的解放军战士,个个神情严肃,腰间扎著武装带。
眾人陆陆续续上了卡车,林暖特意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顺手拉了寧软软一把,让她坐在了自己身边。
隨著大卡车“轰隆隆”的一声巨响,车身剧烈地顛簸了一下,缓缓驶出了军医部的大门。
林暖靠在车厢板上,风吹起她耳边的碎发,她时不时地会用一种耐人寻味的眼神瞅一瞅身旁的寧软软。
其实,寧软软猜得没错,一个刚来的实习生確实不够资格去一线。
这个名额,是林暖亲自去主任办公室磨出来的。
原本主任的意思,是让科室里几个有几年经验的老军医跟著去。
可林暖却主动提议,说纸上谈兵终觉浅,不如让这三个新来的实习生也跟著,一拖一,既能保证救援质量,又能藉机考验一下新人的心理素质和动手能力。
主任觉得她这话在理,这才点了头。
林暖想得很简单,她就是想亲眼看看,这个寧软软到底有几斤几两。
“咳,大家都听好了!”
坐在车厢前头负责带队的军官清了清嗓子,大声朝眾人喊道:
“这次的任务,是去南边那片老棚户区进行救援!因为连日暴雨,几座年久失修的老土房塌了,有群眾被埋在了
“军人同志负责主要的挖掘和搜救,负责把压在房梁、土砖
“而军医同志,负责在第一现场治病救人!查看伤势、止血、判定骨折情况,並迅速给伤员上药。伤势严重的,立刻用担架抬上车,送到军区总医院!”
“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战士们和军医们齐声应道,声音在顛簸的车厢里迴荡。
从军区到棚户区,大约有半个小时的车程。
卡车在坑洼不平的泥巴路上顛得厉害,车厢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为了缓解实习生的紧张情绪,三个带教军医纷纷在车上开始给徒弟讲起了现场救援的重点。
毕竟,这种天灾救援,时间就是生命。
林暖转过身,看著寧软软,脸上的表情变得专业而严肃。
在工作这方面,她確实有著极强的能力,这也是她年纪轻轻就能在军医部站稳脚跟的原因。
“想必你在医学院的时候,已经背过各种急救药物的理论知识了。”林暖的声音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显得有些低沉,“但我还是要提醒你,到了现场,那可不是考卷,没人会等你慢慢想。”
“这种土木房屋倒塌,伤员最常见的就是砸伤、挤压伤。你药箱里那几种药,必须要做到闭著眼睛都能摸准。”
林暖一边说著,一边打开了药箱的盖子,修长的手指在红红绿绿的药瓶上划过:
“碘酒、红汞,这是最基本的消炎。如果是大出血,第一时间用止血粉,按压法止血,同时用绷带扎紧近心端。还有,如果遇到窒息的,先清理口鼻里的泥土,再进行人工呼吸”
她讲得很细致,甚至还传授了几个书本上学不到的土办法:“如果现场伤员太多,手头的绷带和夹板不够用,你就得学会就地取材。地上的烂树枝、破木板,只要能固定住骨折的部位,那就是好夹板。明白吗”
寧软软坐得端正,一双清亮的眼睛盯著林暖,听得极为认真。
她不仅在听,脑子里还在飞快地转动著。
她將林暖说的这些急救经验,与自己上辈子学到的、以及这辈子在空间图书馆里看过的那些失传古医书一一进行著印证。
不得不承认,林暖在外科急救上,確实是有真本事的,讲的每一点都切中要害,没有任何挑剔的余地。
“我明白了,林医生。”寧软软点了点头,声音清脆而坚定,“砸伤先看头部和胸腹,確认没有內出血再处理四肢骨折,就地取材固定,防止二次伤害。”
林暖瞧著她那专注又平静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异样,隨即合上了药箱,淡淡地笑了一下:
“记性倒是不错。行了,待会儿到了地方,可千万別手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