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呼啸而过,拍打林间枝叶,雪花簌簌飘落,林子笼罩着朦胧的寂静。
晚上不敢点火,怕烟太显眼,引来麻烦。
李乐识搓了搓冻僵的双手,侧耳听了许久,屋内没有半点声音。
“阿楼?你睡了吗?”她双手扒着门,探出脑袋往里瞧。屋内昏暗无光,只剩沉重的粗喘断断续续。
李乐识心里一紧,每到晚上她都提心吊胆,怕他体温过高烧成傻子。
“乌厌楼!”她扑到床边,掌心碰到他的刹那,差点被惊人的温度烫的收回手,“乌厌楼!!!”
怎么比前几天温度还高!
手指摸向他的狼耳,耳内的温度更是烫得吓人。
这是在强行治愈内伤?
李乐识干脆把那桶水拖到床边,脱掉他的衣服,用浸湿的冷帕开始擦身,或许是高温作祟,导致身体比平时敏感得多,紧实的肌肉在冷帕的刺激下,绷紧、瑟缩。他无意低喘两声,沉闷沙哑,冰冷的触感令他贪恋,竟无意识抬腹贴紧她的掌心滑蹭,求她用浸骨的凉水,安抚燥热的神经。
李乐识顾不上尴尬,撩起双裤,继续为他降温。
一条条紧绷的青筋像蛇攀附在粗壮的大腿。
冷水顺着肌理滑落,浸湿床沿和地面。
他格外依赖这股凉意,她索性拧了把冷水洒在他腿上,再慢慢擦开。
乌厌楼喉间溢出压抑释放的闷哼。
李乐识动作一顿,转头望去,他眉头紧锁,额角青筋鼓涨,煎熬、痛苦。
一桶冷水折腾到最后,一滴不剩。
等忙完,她整个人瘫在床边,手肘搭着床沿,累的快虚脱了。
为了方便降温,他身上的衣物全被堆在大腿根处。
床板湿透,根本没法躺人。
体温反复,忙了一宿,天都亮了,他依旧昏睡未醒。
李乐识喂水帮他润唇,又守在旁边折腾一天,高温反扑,反复折磨,他始终没有半点醒的迹象。
她抓起背篓把药全部倒出来,抓起一个又一个药瓶,空了,药全用完了。
而乌厌楼肩腹上的伤口,血再次渗了出来。
高温不退,药沾了水,即将愈合的伤又重新裂开。
李乐识眼皮厚重,疲惫闭了闭眼,勉强找了个干燥的地方,蜷缩成一团,凑合一晚,昏昏沉沉睡过去。
翌日,天色朦胧,她扯下一条乌厌楼的衣料,严严实实在脖子上绕了好几圈,掩盖自己的气味,又抓起一把木灰,往脸上胡乱涂抹,脏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
“叮铃,叮铃…… ”
清脆的铃铛声回荡在集市。
“毒蝎,毒蝎有没有人要啊?”
衣衫褴褛的佝偻老人,杵着木棍前行。棍头挂了两颗银铃,随着脚步晃动,腰边挂着的两个竹篮,装满毒蛇、蝎子。那些玩意,不安分地往外爬,却一次次被他粗糙翻皮的手指按回去。
“喂!你挡道了!”他从后方,怒喝一声,对着前面裹着熊毛毯的乞丐撞了一下,紧紧裹住的毯子被撞得微微松开道口,又很快掩住。
一缕混杂着木灰的特殊淡味,从毯子内溢散出来。
李乐识呼吸一滞,赶忙把自己重新裹严,低头往旁边躲开让道。
她从头到脚都缩在毯子里,只敢从门襟缝隙露出一只眼睛,悄悄打量四周,寻找药摊。
集市不大,已到午时,依旧冷清,来往的人不多,就是摊主和路人,模样都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集市卖的食物少得可怜,多是毒物蛊器,还有蛇卵。而这些,在饿极的时候,也是食物。
流浪族多已弱肉强食为主,莫说毒物,就是族人,也有同类相残的时候。
旁边阴暗的巷子里,隐约传来啃食声,几个人围堵在黑暗里,不知道对着地上什么东西疯狂嘶咬,一个劲塞进自己嘴里,而旁边一个瘦小的人似乎在望风,怕人抢食,他被赏了一条斩去蛇头的毒蛇,正津津有味啃着。
李乐识头皮发麻,不敢多看,立即收回目光,加快步伐往前走,只想尽快买完药离开。
角落蹲着一个看起来还算和善的小孩,她躲在熊毛毯里,故意压低嗓音询问,“打、打扰一下,请问哪能买草药?”
小孩灰头土脸,歪着个脑袋打量眼前从头裹到脚的怪人,鼻尖动了动,上前嗅她的味道。
吓得李乐识往后躲了半步,还没等继续询问,旁边爆发一阵喧闹,摊主扯着嗓子高声叫卖。
“豹子脑袋!豹子脑袋有没人要啊?”
李乐识脖颈一僵,循声望去,黑布被掀开。阿坦惨白的脑袋摆在桌面正中央,两眼圆睁,面露惊恐,空洞无神望着前方,死不瞑目盯着她的方向。
摊位旁边很快围拢一群人,欣赏这颗稀奇的豹子脑袋。
西北之地,除了狼族,雪豹一族同样赫赫有名,尤其是在雪原高山上。阿坦这颗脑袋不光稀奇,还值钱的很。
“来来来,看一看,看一看,拿回去挂墙上,气派得很呐。”摊主满脸奸笑,搓着双手,掰开阿坦的嘴,锋利的獠牙暴露在众人眼前,“瞧瞧这牙,敲下来,做个吊坠都值钱!”
“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