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常世康接到陛下指令后,于次日马不停蹄命人出宫。陛下虽未明说,但常世康心里估摸了一下,这是件极其重要的事。
陛下刚回宫,尚有许多事未处理妥当,此时命他出宫去找什么宅子,想来定是极为重要。宫中事务繁多,常世康便派了几名得力的下属前往。
派去的内监换上常服,按照陛下所给的模糊的地址,敲响了那栋宅子的门。
见是生面孔,开门的小童问道:“阁下是?”
“我们来找这间宅子的主人,劳烦通传。”
小童道:“不知几位可认识我家主人,可否告知姓名,我也好去通传。”
只见那几人面面相觑,随后,为首的一人从怀中掏出一块腰牌,亮到他面前。
“你只管通传便是。”
小童定睛一看,是官府的腰牌,他片刻也不敢耽误,前去通传。
不一会儿,出来一个中年男子,赔笑道:
“不知几位官爷来,有何贵干?”
为首的内监道:“你随我们走一趟吧。”
那男子心中一激灵。
虽不知眼前的几人是何身份,可毕竟拿着官府的腰牌,想必就是官差了。他只是个寻常百姓,在京城做些小生意的本分人,听闻要被官差带走,心中必然是害怕的。
他把近日发生的事都想了个遍,却未察觉有什么不妥之处。
“几位官爷,不知小人近日是做错了什么?可否告知一二?”
他讪笑着,往为首的内侍手中,塞了一锭银子。
那内监又将银子塞了回去,“你是不是这件宅子的主人?跟我们走一趟便是。”
内监冷着脸,那男子更加欲哭无泪。
麻烦!大麻烦!给银子都不好使的大麻烦!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
“官爷是找宅子的主人?”
“你不是?”
男子有了头绪,“我是这宅子的主人不错,可这宅子是我刚买的,才两日,东西都未来得及搬进来。”
几人朝门后一看,只见院子里果然堆着许多行李,知他所言不虚。
内监们更加疑惑了,他们知道这是陛下的吩咐,可陛下才回来几日,这宅子便换了主人,未免过于蹊跷了。
“你才买了这宅子?”
“正是呢,我本是在京中做些小生意的,手头攒了些银钱,便想换个宅子,正巧了,这宅子急着卖,比市价低了三成,便买了下来。”
说着,男子冲小童使了个眼色,小童立即去将房契取来。
盖着官印的房契上,的确写着这宅子于两日前过户。
内监们命人看着这宅子,便离开去了府衙,调查前房主的消息。
这件宅子本是何豫所有,但由于是用来养外室,因此,是由远房亲戚代持。待几名内监到府衙查探后,发现原来的房主远在金陵,才意识到事情似乎不对,立即回宫禀报。
常世康亦觉得奇怪,但陛下吩咐他寻人时,并未告知他真正的意图。
若要调查清楚,少不得派人去金陵,定要耽搁不少时间。为避免麻烦,常世康决定,还是向陛下问个清楚。
御前的桌案上,赫然躺着江林川的请婚折子。
常世康奉了茶进来。
忽然,看完折子的谢鸣笑了一声,“猜猜看,朕的这位表兄,看中的是哪家女子?”
常世康知道,自己若是真的猜了,便是冒犯了,“奴才常年在深宫,哪里知道京中的闺秀,不过只要是江大人看中的,定然是好的。”
谢鸣将折子放下,“他看中的,是个孀妇,出身河东裴氏的旁支,是已故承安侯之妻。”
说着,谢鸣在那道折子上,落下朱批。
常世康一听,心中着实惊讶。
顿时,他似是明白了,江林川为何二十好几了,却迟迟未婚,不禁在心中感慨,江大人当真是痴情。
不过,江大人如今炙手可热,却娶了这么位门第不显的孀妇,着实可惜了些。
谢鸣吩咐道:“隔日便去江府宣旨吧。”
“奴才遵旨。”
常世康不经意间,瞥见谢鸣的脸,很快,他便低下了头。
陛下的神色,似是有那么些高兴。
随后,他明白了。
江大人可能误打误撞,娶对了人。陛下大概不想,让他再娶位有助力的妻子。
毕竟,京中盛传,江家会出一位皇后。
“陛下,还有一事奴才不解,请您明示。”
“你说吧。”
常世康将派出去的内监回禀的情况,一一陈述。
“哦?”谢鸣挑眉道,“那人就在京城,莫要被带偏了。”
翠绿色的耳坠,在烛火下,发着幽暗的光。
一只手将锦盒内的耳坠拿起,耳坠轻轻晃动着。
“总能找到的,不急。”他低声道。
这话说得,令常世康一头雾水,却又不敢多问,只能先应下,想着自己再多琢磨琢磨。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
那人若真的远在金陵,如何能短短时间,便将宅子卖了。官府对此事一向谨慎,定会再三核查,怕是难以如此短的时间办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