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云令孙大夫将钱香玲之事,一五一十讲给秦老夫人听。
秦老夫人对紫嫣道:“你去将那钱氏唤来,问一问。”
不一会儿,钱香玲便来了。
她一脸茫然行了礼,道:“老夫人,夫人,这么晚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钱香玲知晓任氏今夜设局,此刻见秦老夫人与裴昭云站在一旁,而任氏跪在秦老夫人身旁,低头不语,心中了然。
秦老夫人道:“你瞧瞧眼前这位孙大夫,从前说给你诊过脉,你可认得?”
钱香玲上前一瞧,回道:“似是有些眼熟,但过去太久,我也不记得了……”
“这位孙大夫,说你不能生育。”
钱香玲早知道会有此一遭,兴许是眼见着任氏不行了,自己孤军奋战,听到秦老夫人问话时,眼皮还是跳了一下。
“回老夫人,妾自幼身子便不好,从前也找了许多大夫瞧,吃了许多汤药也不见好。孙大夫所言……的确属实。”
秦老夫人继续问道:“既然如此,那成哥儿又是怎么来的?”
“妾也不知,妾被赶走后,听闻侯爷去了前线,便追了过去……兴许是上天垂怜,便有了成哥儿……”
这是任氏教她说的话,钱香玲心中也没底,却也不知怎样说更好些,便照着讲了。
说完,她抬了抬眼皮,看了眼秦老夫人的神色。
不过,秦老夫人的心思她向来是猜不出的。
只见秦老夫人问向那大夫:“孙大夫可否告知,她是否当真一丝有孕的可能都没有?”
孙大夫拱手答道:“回老夫人,依脉象上看,有孕的可能微乎其微,但事无绝对,子嗣之事,亦看机缘。”
医者,向来是不会将话说死,孙大夫亦然。
此番,倒让事情陷入僵局。
裴昭云道:“母亲,事关侯府血脉,儿媳认为,应当慎重。”
秦老夫人看了她一眼,并未说话,裴昭云继续道:“钱氏说是随夫君去了边关,儿媳前几日,去问了夫君在边关时的同僚安将军,此乃安将军的回信。”
“信上说,夫君在边关期间,未见身边有服侍之人。”
钱氏未料到还有这一遭,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老夫人,这确实是侯爷的儿子……我是去了边关,可也不会住到军营里,再说了,这等事夫人问起,侯爷的同僚岂有在夫人跟前揭侯爷短的道理?”
听她说到什么揭短,秦老夫人的脸瞬间黑了,她扬起巴掌,重重打在了钱香玲脸上。
“你在胡说些什么,还不住嘴?”
一切的声音都止住了,钱香玲捂着脸,立在一旁,不敢再言语。没了任氏出谋划策,钱香玲便没了主心骨,不敢轻举妄动。
裴昭云道:“母亲,血脉之事应当慎重,不能因为谁的三言两语,便胡乱认了亲,儿媳看,不如滴血验亲。”
钱香玲闻言,心中一凉,她自是知道成哥儿并非亲生,任氏眼看着帮不上她了,若是滴血验亲,事情一定会败露……
可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秦老夫人深深看了一眼一旁颤抖不已的钱香玲,之后收回眼光,对裴昭云道:“成哥儿与你夫君幼时,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错不了。”
“母亲,还是慎重为好!”
裴昭云还想劝说,却被秦老夫人打断,“成哥儿是我的孙子,我不想以后与他心中有隔阂,此事,不要再提了。”
“母亲……”
“莫要再说了,不早了,成哥儿的事就这样,日后也不要再提了。”秦老夫人摆了摆手,又看向任氏道,“你并非我的儿媳,我亦不好处置你,此事闹大了总归是不好,便在家中祠堂反省一个月,不要再出门了。”
任氏立即千恩万谢,带着身边的丫鬟婆子们,便离开了。
秦老夫人带着钱香玲也离开了。
院子中,很快又只剩下夜风在呼呼吹动着。
裴昭云就这样立在院子里,她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是疑点重重的事情,只要滴血验亲便可分明,为什么秦老夫人就是不肯?
陈嬷嬷叹了口气,手轻拍了拍她的肩,“夫人,先回房吧。”
短短几步路,裴昭云走时,觉得腿似灌了铅一般重。
回房关上门后,裴昭云看了闭上的门半晌,忍不住问道:“嬷嬷,你说到底是为什么?”
陈嬷嬷抿了抿唇,叹道:“或许,比起成哥儿是否是侯爷亲生的,老夫人更在意,在外人眼里,侯爷是否有后。”
这些年来,秦老夫人最耿耿于怀的,不过是何豫无后而终。可是,宁愿要一个假的孙子,也着实可笑。
***
翌日一早,京城戒严的消息便传开了。
有些耳聪目明的人家,早早便隐约得到消息,裴昭云得到此消息时,外头都已经传开了。
裴昭云的大嫂蒋氏,一早便驱车来到承安侯府。裴昭云与娘家一向和睦,见到嫂嫂蒋氏前来,十分欢喜。
"可真是了不得的大事!"
蒋氏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一进门,便拉着裴昭云说起来。
忽然,她意识到自己声音略微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