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藏星来不及再问,叫上罡风,快步往门外跑。
王猎户家门口,沈昭野正压在王猎户身上,一只手拽着他的衣领,将人半提起,另一只握拳,高高举起。
旁边三四个村民远远围着,彼此对视几眼,也没人敢上前阻拦,只得干着急。
宋藏星见他拳头又要落下,脱口喝了声,“罡风!”
罡风闻声猛扑上去,一口咬住沈昭野的小腿,牵制住他的动作。
沈昭野猛地回头,见是罡风,目光越过它,落在身后的宋藏星身上,眼中还带着未尽的戾气。
“你疯了!”宋藏星冲过来一把将他推开。
沈昭野被猛地一推,跌落在地,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她。
村民们这才敢上前,七手八脚地将王猎户扶起来。
王猎户此时满脸淤青,一只眼肿得只剩条缝儿,狼狈不堪。
宋藏星忙过去问他有没有事,王猎户冲她摆手,看了眼地上的沈昭野,硬是说出一句没事,都是误会。
沈昭野刚压下去的火气又涌上来,分明是他告状在先,这会儿又在人前装好人。
他撑着地刚起身就被罡风拦住,只得喊道:
“你装什么假好心!费尽心思也要赶我走,不就是对她存着见不得人的心思吗?”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眼观鼻鼻观心。
王猎户那张挨了揍,本就涨红的脸显得更加窘迫。
他当初对宋藏星有那份心思,她顾全自己脸面,只同他认了兄妹,这事也算翻篇了,如今被沈昭野当众点破,一时心酸又难堪,只得把脸别开。
村民们低着头,目光却在她和王猎户之间瞟来瞟去。
宋藏星闭上眼,只觉头疼欲裂,她费心教养,处处迁就,到头来到底教了个什么东西。
沈昭野见王猎户那副模样,心头快意翻涌,出言讥讽道,“你也不掂量下自己,你算什么东西,癞蛤蟆想吃,”
“啪!”
响亮的巴掌声打断他刻薄的话。
宋藏星再也忍不住,一巴掌甩了过去。
周围人深吸一口气,头垂得更低。
“轮得到你说吗?”
宋藏星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吼道,“你又算什么东西?”
沈昭野被这一巴掌打得有些懵,半晌回过头愕然:“你打我?”
“怎么,还想打回来?打啊,索性把我们都杀了岂不是更好!”
沈昭野被这话呛得说不出一个字,只得抿嘴看着她。
宋藏星突然感到无力,被他推下山崖时都没这么失望过,她松开手,回头见王猎户还在冲她摇头,又想起他那日送剑穗时的模样,忍不住心头一酸。
她闭了闭眼:“滚。”
“什么?”
宋藏星转身,望着沈昭野错愕茫然的脸,“我让你滚,有多远滚多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她走到一旁将周围被打翻的晾晒架扶起,心平气和道:“这什么狗屁姑姑我不当了。”
“你向来随心所欲,我管不住,也伺候不了,你走吧。”
沈昭野望着她收拾的身影,胸口曾被填满的东西正在一点点流失。
他低低呢喃,满是委屈与不甘:“当初让我留下的是你,如今赶我走的也是你,什么都是你说了算,没有一句解释也从不问我......”
“别废话了。”
宋藏星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对村民微微欠身,挂着笑赔罪,她不知道怎么解释今天的事,也不想解释,反正怎么说都会成为茶余饭后的笑话。
末了,她来到王猎户身旁,搀着他往家走。
“罡风。”
灰狼呜咽了一声,抬头舔了舔沈昭野垂在身侧的手,还是跟了上去。
周围村民见状更是不敢逗留,顷刻间四散而去,家家户户关门落锁。
方才还喧闹的街口,瞬间空荡荡一片。
沈昭野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姿势,望着宋藏星离去的方向。
眼前突然变得模糊,他后知后觉地抬手,豆大的泪就那么落了下来。
上次落泪是什么时候。
他记得很清楚,是十三岁。
他通过了那年的剑修甄试,即便比试时分给他的木剑是最次的一把,他还是过了。
只要能当上剑修,这些都没什么,不过是冷眼与嘲讽,从小到大他都这样熬过来了。
可那些人欺人太甚,竟当着他的面,硬生生踩断他省吃俭用许久才买来的木剑。
他没忍住,还了手。
到头来却被扣上恶意伤人的名头,剑修的腰牌也被收走。
他不甘心,到司剑堂鸣冤,又被人赶了出来。
那晚,夜幕沉沉,不见一颗星子。
他坐在芦苇荡的破船上,想不通为什么明明已经过了剑修甄试,自己的日子还是这么难过。
为什么明明改了个体面的名字,还是被人踩在脚下。
一滴泪落在手背,便再也收不住。
他至今还记得,那个踩断他木剑的人,是瑶光门一位剑修的弟弟。
瑶光门被灭门那日,他躲在木桶里,见那些黑衣人四下砍杀,非但没有生出半分怜悯,还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