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藏星上前笑道:“去镇上换了点铜板。”她扬了扬手中的地瓜,“之前答应你的,我可没忘。”
沈昭野接过地瓜干,顺势侧身一步,不声不响地将两人隔开:“晒成地瓜干得好久,怎么不买现成的?”
宋藏星蹙眉:“现成的贵呀。”
沈昭野咧嘴一笑,点点头,又偏头瞥了眼还跟在旁边的王猎户,温声道:“王师傅,你家在那边。”
王猎户本想同宋藏星再说几句,抬眼却撞上沈昭野那双含笑的眼,心里莫名发怵,这少年明明说自己没打过猎,可每次随他上山弯弓射鸟时的姿势和眼神,怎么都不像个生手。
宋藏星忽然想起什么,扯过沈昭野的胳膊,凑近道:“对了,王大哥还给了咱们五十文钱,说是你打猎的报酬,你可得谢谢人家。”
王猎户笑道:“孩子勤快,这是他应得的,说什么谢不谢的。”
沈昭野嘴角微微一扯,礼貌一笑。
宋藏星顺口道:“王大哥,要不晚上来家里吃?昨天抓的山鸡还没吃呢。”
王猎户眼睛一亮:“那敢情好——”
话没说完,被沈昭野出声打断:“山鸡没了,被罡风吃完了。”
宋藏星一愣:“全吃了?”
“嗯。”沈昭野点头,“我拦了,没拦住。”
宋藏星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这败家玩意儿!
王猎户看了看沈昭野,又看了看宋藏星,干笑两声:“那……下次吧,下次再说。”
一路到家,沈昭野都没再说一句话,宋藏星也懒得理他,少爷的性子,下人的命。
她兀自蹲在院里,伸着手指戳着罡风的脑袋:“我平时是少让你吃肉了?那么大一只山鸡,一口不给我留?”
罡风委屈地嚎了一嗓子。
宋藏星余光往屋里瞟了一眼,声音反而更大了:“你还委屈上了?每天好吃好喝供着你,还得看你脸色说话是吧,脾气差,事又多,要不是有人托我照顾你,鬼才理你呢,你就算不是人也得有良心吧?怪不得人家都说白眼狼,真是没冤枉了你。”
屋里,沈昭野面色阴沉,指尖按着铜板在桌上转着圈。
门外又传来一句怒骂,“没心没肺的东西,养你有什么用。”
铜板叮地倒在桌上,沈昭野冷着脸,盯着它,一动不动。
两个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冷战了一下午,宋藏星好几次想要同他说话,都被他无视。
晚饭时还是她先服了软:“今日心法练得如何?”
沈昭野闷声不吭。
宋藏星把筷子一搁:“我跟你说话呢。”
沈昭野懒懒抬眼:“我没心没肺怎么听得懂?”
宋藏星握紧拳头,冷静,冷静,他不过是一个纸片人,不值当为他生气。
“还气呢?我又不是在说你,我骂罡风呢。”
沈昭野别过头。
宋藏星恨不得将碗里的粥扣他脸上,还是带着笑意道:“过几日我送你个礼物好不好?”
沈昭野转过头,声音还是很冷:“送我礼物做什么?”
宋藏星凑近些:“送礼物还需要什么理由,自然是喜欢你,想对你好。”
沈昭野一怔:“又在讨好我。”
他忽然有些烦躁,她到底想从周楚身上得到什么?
正出神,头顶忽然被人轻轻按了一下,抬眼,宋藏星正笑眯眯地看着他:“明天咱俩一块上山如何?”
“你不是同别人一起吗?”
“别人怎么能同你比?我还没见过你打猎的样子呢。”
宋藏星见他嘴角上扬就知道这法子奏效,到底是小孩,不禁夸。
“那这次你无论如何都得叫我。”
“当然!”这次就是扇巴掌也得把他扇醒,宋藏星莫名生出了期待。
沈昭野脸色缓了缓,低头继续吃饭。
宋藏星又问道:“那你现在能说说,你今天为何生气吗?我又哪里做得不对了?”
沈昭野也说不清那股躁意究竟从哪来的,闷声道:“没有,是我自己练功进展不佳。”
宋藏星心中冷笑,这都能迁怒到她头上了?她真就连那扫地的丫鬟都不如,丫鬟好歹还有份工钱!
按捺住心中忿忿,她道:“跟你商量个事。”
沈昭野点头。
“你那个剑修甄试,什么时候报名?”
“十月初五。”
那不就是下个月,宋藏星眉头一拧,“必须得本人去报名吗?”
“报名也要筛选的,当然得本人。”沈昭野侧头看她,“有事?”
宋藏星双手放在桌上,讨好道:“要不我们参加后年的甄试?”
沈昭野:“有区别吗?”
“当然有!你看,你现在连把木剑都没有,万一去了被筛下来,多丢人。”她说着,拉了拉他的袖子,“我们不如在这儿再待一年,正好你也跟王大哥再学学……”
沈昭野出声打断:“我看是你想留在这儿吧。”
“我留在这儿有什么用,我真是为你考虑。”
“再过两年我都十七了,剑修甄选十二岁就能参加,我不想再等了。”
宋藏星一脸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