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罡风竟愿意陪沈昭野磨练,还有些乐在其中,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狼性?
沈昭野每日被罡风扑得毫无还手之力,夜里泡药浴疗伤,伤好了又裂,裂了再好,隔三差五还要跟王猎户上山打猎。
反反复复,没一日消停。
宋藏星望着他龇牙咧嘴往药桶里钻的身影,到嘴边的抱怨又咽了回去,还好守着大山,药草多,要不然她可没银子供他这么挥霍。
夜里,她照例隔着竹帘为他念诵佛经,药浴的热气从帘缝里钻出来,带着草药的苦味,夹杂着他偶尔拨动药汤的水声。
“天天这么折腾,不累吗?”
水声忽地停了。
“比这累的事多了去。”他的声音隔着水雾传来,“这算什么。”
小小年纪,倒学人家强说愁,她没再接话,翻过一页,继续往下念。
也不知从哪天起,他泡药浴的次数越来越少,身上的伤也渐渐不见,有时还能看见他同罡风一起在院里晒太阳。
他对自己的态度也好了许多,不仅主动揽下晾药草的活,每日清晨把簸箕里的草药摆得整整齐齐,也开始习惯喊她姑姑。
吃饭时,宋藏星忽然发觉他额前的碎发已经盖过了眉梢。
沈昭野忽然抬头,撞上她的目光:“怎么又盯着我看?”
宋藏星一愣,别过脸:“狼吞虎咽,也不怕噎着。”
沈昭野笑道:“那还不是因为姑姑做的好吃。”
宋藏星没接话,心里却忽然有些不是滋味,自己为了完成任务,是不是太自私了?只想把他拴在身边,对他确实不公平。
如今他也不再想着离开,若练剑能让他开心,也没什么不好。
刚过晌午,宋藏星来到王猎户家。
“你想去镇上?”王猎户正在收拾东西,抬头看她,眼里闪过一丝意外,“怎么突然想通了?”
宋藏星笑道:“周楚最近辛苦得很,我想着送他一把剑。”
王猎户咧嘴笑道:“你一开始不还反对他练剑吗?”
宋藏星想起这些日子他每天练到虚脱又咬牙坚持的样子:“他喜欢也拦不住。”
王猎户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转身去拿背篓,随口说道:“那孩子前几天也跟我打听过去镇上的路,年轻人嘛,总想出去闯闯。”
宋藏星意外道:“他向你打听出村的事了?”
“孩子长大了,肯定都想去外面闯闯,你也别总绊着他。”王猎户说着瞥了眼宋藏星,又补了一句,“……也该为自己考虑考虑。”
宋藏星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没接话,跟着出了门。
从白溪村出来向南三四里便是官道,两人坐上去镇上的驴车,一次两文钱,宋藏星不舍得花那两个铜板,只好跟王猎户借了几文,说到镇上卖了药草就还,王猎户爽快地答应了。
宋藏星正盘算着到了镇上该怎么摆摊叫卖,王猎户笑道:“不用那么麻烦,咱们采的草药和兽皮,镇上回春铺统一收。”
“这么好?那省了好多事。”
“是啊,在咱们云中门,门主订的规矩,啥都安排得妥妥的,谁也吃不了亏。”
宋藏星一路闲聊,才知道南明离洲没有官府,也没有皇帝,由各大门派组成的听剑阁说了算。
四大门派各管一片,互不干涉,至于其他的,她怕露了马脚,没敢多问。
到了回春铺,宋藏星背来的药草换了三十个铜板,王猎户又从怀里摸出五十文,塞给她:“这是周楚跟着我打猎的那份儿。”
“怎么这么多?”宋藏星一愣。
王猎户挠挠头,眼神飘了一下:“不多不多,兽皮本来就要比药草贵,你就拿着吧。”
宋藏星没多想,收下后便说想去武器铺看看。
王猎户笑道:“去瞧瞧可以,不过你这几个铜板,估摸着连把剑鞘都买不起。”
宋藏星不以为意,心想能有多贵。
两人来到百炼堂,四面墙上都挂满了剑,长短不一,有的剑鞘嵌着玉石,有的光秃秃啥也没有。
王猎户道:“买剑得有剑修凭证,寻常人只能买木剑。”
木剑好,便宜,正合她意。
宋藏星转悠到一把木剑前,低头看了眼标价,愕然道:
“居然要五百文!”
“才十两银子!”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落地。
宋藏星没好气地瞪过去,只见一位腰悬青玉佩,头别红木簪的白衣少年正对着店里的伙计嚷嚷。
那人长得倒是好看,剑眉斜飞,双眸明亮,眉间点着一粒朱砂,只是脖子上平白添着一道旧疤。
“你们云中门不是号称宝剑多如牛毛吗?”他叉着腰,“我大老远跑来,想给朋友挑把生辰礼,怎么最贵的才十两银子?糊弄谁呢!”
宋藏星不愿惹事,拉着王猎户就往外走。
身后那人还在喊:“哎呀!小翠,你别拦我!我非跟他们说道说道,我朋友可是大名鼎鼎的雨花剑叶清然!你们拿十两银子的货糊弄谁呢?叫你们掌柜的来!少爷我有的是钱!”
宋藏星皱了皱眉,雨花剑?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可偏偏眼下想不起在哪儿听过。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