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燕折青遥遥看着她,薄唇不自觉抿起,他身旁的师平秋很忙,指尖搭在公输尺上就没放下来过。
师平秋的公输尺里全是各种传文,大多是长廊上弟子发过来的。
甲:「管管阵法,救救我们!阁主忘了撤掉隔音隔画阵,我什么也看不到,憋死我了!」
乙:「求下面发生了什么,有偿。」
丙:「好无聊,提供陪聊么?」
丁:「师平秋你这个王八蛋,你就这样袒护燕折青,害我在藏经阁蹲他根本蹲不到,你们哥俩继续好吧,我一点都不辛苦一点都不累!」
戊:「……」
师平秋很有道德地对大堂里的一切事宜闭口不言,并且不接陪聊,但表明可以帮忙问问阁主是否能撤掉阵法。
他将公输尺上的各种传文滑到底,肩撞了撞燕折青,低声道:“折青,发传文问问阁主能不能撤掉隔画阵吧,长廊那群人一直在发牢骚。”
依师平秋看,隔音阵可以继续保留。
燕折青无奈摇摇头,拎了拎手中公输尺,直接拿给他看,“喏。”
传文界面是灰的,他被阁主给屏蔽了。
“就因为问了一嘴楚襟跟他有什么恩怨。”
别看即墨鹤平时温文尔雅的,很少发火,其实他心肠挺黑的,爱生闷气,不高兴时除了黎尊者谁的话也不听。反倒是黎尊者看起来脾气火辣,其实粗中有细,明事理会顾全大局。
“阁主应该最多半盏茶后就会把我放出来,但阵法的事我不想问,就算了吧。”
师平秋若有所思地点头。
而燕折青抬眸,再次看向堂中的楚慈玉,她是高挑的,但肩背单薄,似兰若竹,光是站在那里就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郁尊者美意,晚辈不胜感激。”
楚慈玉思忖后婉拒了郁晚蔓,她看向高座上的黎姿,一字一顿。
“但晚辈认定黎院了。”
她眉眼不见沮丧,说话时温声细语,带着异样的坚定,“黎院就收下我吧,我和我爹不一样,我不会给你添乱的。”
黎姿顿时起了鸡皮疙瘩。
楚慈玉温温笑着继续开口:“我保证我绝对会好好做您的弟子的。”
黎姿被她黏得气笑了,甚至没力气发火了。高座之上,她撑着下颌,神色冷淡,语气严肃,“我已有亲传弟子,真心不愿意收你。你确定不换个要求?”
“不换。”
“好,你不换,我也不肯换。”
她神色冷淡,“既然如此,违誓反噬我一人受了便是。”
出乎意料地,黎姿坚决无比,楚慈玉与她对视,微怔,缓慢地眨眼。
黎姿太坚决了,坚决到楚慈玉意识到自己判断错了形势,她好像太过分了,尊者似乎真的很不喜欢她。
忽然间,楚慈玉很想寻个人问问。这些事她总是不明白的,她生于鲸洲,小小年纪就做了圣女,在鲸洲王宫里是被忌惮的存在,十余年来独来独往,深交的正常人几近于无,一直很难掌控行为处事的分寸。
她侧头看了一眼燕折青。
而很巧的是,他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她一回头就能看得很清楚。两人目光交错间,她垂了睫,他眼神微动,却都没有话说。
楚慈玉想,拜师的事还是算了吧,她再坚持下去,要是被赶出仙院就不好了。
她又收走了目光。
而燕折青身前坐着的静脉尊者若有所察,好笑地瞧了两人一眼。
四方堂里很安静,众人不知所措,即墨鹤捏紧了茶杯,冷冷注视着楚慈玉,其余尊者也有些困惑与头疼。
此时,一直沉默的静脉尊者说话了。
“小黎,仙洲令上的天地誓言借若木之力而定,与仙院名册里所载的所有尊者相连,若违誓,所有尊者都得承担反噬。”
作为仙院里资历最老的尊者,她其实比其他人都更了解仙洲令的事,只不过从前没人问,她也就没说过。
今天黎姿意外地铁了心要违抗灵誓,静脉尊者就不能再端坐高台了。
她颇为委婉,“我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太硬朗……但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收弟子,我就舍命陪君子吧。”
黎姿拧眉,觉得头疼。
天地誓言与所有尊者相连这事,说来有好有坏,反噬若能摊到每个人身上,那威力就小很多了,只不过,为她一人叫所有尊者受罚,这不合黎姿的行事风格,其余尊者想必也不太情愿。
先前险些迟到的一黑一白又跑出来搅浑水。
“你就收了她吧,省事。”
“小孩嘛,喜欢亲传弟子的名头,给了就给了。”
“平日里你肚量也不小啊。”
“你不至于吧。”
黎姿额角微跳,“你们俩脑子被驴踢了?再瞎嚷嚷就给我滚出去。”
“你们机关家的懂什么,没看见剑家尊者没一个出来说话的?仙院早有仙家敕令,剑家尊者的亲传弟子必须过黄金台。”
她一指楚慈玉,怒气冲冲。
“你们两个是觉得她走得过黄金台?黄金台是三洲最大的器冢,剑气横行,灵器数以亿计,性情凶悍的不知有多少,她一介凡人进去就会被掀翻,就算不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