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有个年轻人拿了一台很贵的进口咖啡机来修,说找了好几家店都修不好。
老张研究了两个小时,最后找到了故障点,换了一个几块钱的电容,修好了。
年轻人非要给五百块钱,老张收了五十。
“就换个电容,不值那么多。”
年轻人走的时候在直播间刷了二十个嘉年华,老张看着那一片金色特效,愣了好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这孩子,太客气了。”
弹幕笑翻了天。
这世道,老实人总是不太会为自己争取。
但老实人的手艺,永远值钱。
李逸每次看到老张直播,都会进去待一会儿。
他不一定刷礼物,有时候就挂着,看老张修东西。
那种安安静静的感觉,跟看其他主播完全不一样。
没有喧嚣,没有浮躁,只有一台电器,一盏灯,一双粗糙但稳定的手。
李逸觉得,这才是抖音该有的样子。
不是所有人都要搔首弄姿,不是所有人都要哗众取宠。
认真做事的人,值得被看见。
老张第一次月入过万那天,是加入公会的第十五天。
李若冰给他结算了上个月的礼物分成和公会的流量补贴,加起来一共一万两千多块钱。
老张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戴上老花镜,仔仔细细又看了三遍。
一万两千三百四十六块七毛。
小数点后面那七毛钱他都看了三遍。
“这么多?”他嘀咕了一句,声音有点抖。
他转头看了一眼在厨房里忙碌的老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走进厨房。
老伴姓王,比他小两岁,头发也白了,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正在择菜。
“晚上吃什么?”。
“青菜炒豆腐,再做个汤。”老伴头都没抬。
“你今天不播了?”
“播完了。”
“那就等着吃饭吧。”
老张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老伴的背影。
他们结婚三十年了。
三十年,老伴跟着他,没过过什么好日子。
刚结婚那会儿,他在街边摆摊修电器,一天挣不了几个钱。
老伴在服装厂做工,一个月下来也就几百块钱。
后来有了孩子,日子更紧巴了。
老伴舍不得买新衣服,一件棉袄穿了十年。
化妆品用的都是最便宜的,有时候连大宝都舍不得买。
再后来孩子上了大学,学费生活费一年好几万,老伴更省了。
老张记得很清楚,有一年冬天,老伴的手冻裂了好几个口子,他让她买支护手霜,她说“不碍事,过几天就好了”。
第二天他去超市,偷偷买了支护手霜,二十多块钱。
老伴收到的时候骂他乱花钱,但那天晚上,他看到老伴坐在床边,把那支护手霜抹了一遍又一遍。
老张站在厨房门口,眼眶突然有点发酸。
“你站那儿干嘛?进来帮忙择菜。”老伴头都没抬。
老张没动。
“怎么了?”
老伴抬起头,看到他的表情,愣了一下。
“你没事吧?身体不舒服?”
“没事。”
“明天我带你出去逛逛。”
老伴又愣了一下:“逛什么逛,又不是过年。”
“就是想逛逛。”
“去商场。”
老伴看了他一眼,觉得他今天不太对劲,但也没多问。
“行,随你。”
第二天,老张带着老伴去了市中心最大的商场。
老伴已经很久没来商场了,上一次来还是三年前,给孙子买过年的衣服。
她走在老张旁边,看着橱窗里那些光鲜亮丽的商品,眼睛里有光,但嘴上说:“看看就行了,别乱花钱。”
老张没说话,拉着她走进了金店。
老伴愣住了:“你带我来这儿干嘛?”
老张走到柜台前,看着里面那一排排金灿灿的首饰,对营业员说:“麻烦你,把这条项链拿出来看看。”
那是一条细细的金项链,坠子是一朵小花,简单,雅致,不张扬。
老伴急了:“你干嘛呀?我不要这个,太贵了。”
老张没理她,接过营业员递来的项链,在老伴脖子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