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夜长(1 / 3)

武田恕己没有留意这个细节,反倒看了眼女人手边的瓷杯。

刚才自家上司碰那个杯子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便收回来,大概是午休太长,以至于里面的茶放太久凉透了。

既然人家刚帮自己垫了份礼金,连祝仪袋这种用完即丢的物件都不是便宜货,做下属的多少也该有点眼力见。

再者说,他刚才仔细想了想,中岛凛绘说是要从自己报销额度里扣,但这话琢磨一下,其实也有空子可钻。

报销多少这种事本来就是自己提上去的,了不起下次把一千日元说成两千日元呗。

用工成本上涨了,原料价格上涨了,所以中岛警部补爱吃的三色饼变贵了也很合理吧?

物价嘛,一天一个价多正常。

心念一通达,男人就从沙发上撑起身子,绕过茶几走到办公桌前,将那只瓷杯从杯垫上拿起来,转身往饮水机走。

女人正低头翻着卷宗,馀光扫见他把自己茶杯顺走了,手指在页眉略作停留,又很快翻过一页。

饮水机旁边有一张矮柜,柜面上放着几样东西。

角落里立着一只锡制的方罐,不仅做工讲究,连罐身上的锡面也打磨得匀净,正面还压着两行竖排的小字。

右边那行写着‘一保堂茶铺’,左边大概是茶的品名,字太小了,他懒得凑过去认,想来也是他喝不起的玩意。

武田恕己将瓷杯的盖子揭开搁在柜面。

杯底还沉着小半层茶叶,颜色深绿,叶片卷得很细,泡开之后一根根伏在杯壁上,看着跟便利店卖的罐装绿茶没两样。

他摁住饮水机的温水开关,水流从出水口注进瓷杯里,将杯底那些伏贴的茶叶冲散开来。

盯着水位往上涨的间隙,男人随口谈起对案子的看法。

“我回来之前翻了一遍你手里的卷宗,那个跟梶浦修一合租的久保田在米花署做笔录时,有提到过一个细节。”

“除非有活要干,否则梶浦修一很少会主动离开米花町。”

水流一直往里灌,茶叶被冲得在杯中打旋,颜色又淡了些。

“他平时打工的范围基本在米花町二丁目到六丁目的区间,偶尔去水商社潇洒,也会尽量挑在米花町内解决。”

“当然了,虽然梶浦修一也有出远门旅游之类的情况,但那种事大多发生在节假日或刚发完工资手头阔绰的时候。”

水已经快要漫到杯口,武田恕己松开手指,又拿盖子掩扣上去,端着瓷杯往办公桌那边走。

“但梶浦修一失踪的那个时间点,刚好是他前几天去完水商社之后。”

他将瓷杯搁在中岛凛绘手边的杯垫上,自己则绕回沙发那边坐下,整个人往后一靠,顺势陷进去。

“按久保田的说法,梶浦修一每次从水商社回来之后,基本都是口袋见底,在挂壁找工作的状态。”

“一个钱包跟我不相上下的人,主动跑去涩谷那种地方消费,事后还要在情侣酒店里逗留,这个逻辑多少有些说不过去。”

中岛凛绘没急着接话,只是将手里翻到一半的卷宗合拢,推到桌角,整个人靠进椅背里。

视线越过桌面,落在对面那个瘫成烂泥的男人身上。

看了一会,她才将武田恕己刚续好的瓷杯拿起来。

杯盖揭开搁在一边,女人低头对着杯口吹了口气,升起的水汽从杯面散开。

旋即,她将杯沿凑到嘴边,慢慢抿了一口。

茶汤入口寡淡,先前被热水激出来的回甘已经散得干净,只剩一股稀薄的草叶味在舌面上打了一转就消失不见。

本该在水下舒展的叶片,也被温吞的水流泡得半开不开,茶汤的颜色也隐隐透着几分寡气。

“下次如果要续水,用热水会好一些。”

“还有这种说法?”

对茶道一窍不通的男人愣了一下,他确实不知道泡茶在水温上还有讲究。

从小到大,武田老头泡茶一律用温水,还跟他说温水冲的茶更好入口,不烫嘴,凉得也快。

现在回头一想,那老头多半就是嫌烧开水给自己煮茶麻烦,所以随口编了个理由糊弄自己。

而他就这么牛嚼牡丹了二十来年,居然也没品出什么异样来。

中岛凛绘看着他这副茫然的样子,杯沿停在唇边没有放下来。

这人大概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他糟塌了什么东西。

是母亲去年秋天专程从京都寺町通里买回来的。

带回来的时候一共四罐,大姐留了一罐,凛绪嫌茶苦死活不肯要,剩下的三罐全归了她,喝到今天只剩两罐。

倒不是有多难买,但母亲特意从京都捎回来的东西,到底跟她自己嘱咐执事预订的茶叶不同。

左右不过一杯茶水,也没有追究的必要。

她收回视线,顺着武田恕己抛出的思路往下接。

“所以你依旧坚持一开始的直觉,认为梶浦修一是被第三个人雇佣过去的?”

“最开始可能是直觉吧,后面得算是依据了。”

武田恕己把右手抬起来,食指在空中画了个圈,表示要将自己的思路往回绕一圈。

“梶浦修一是个在花丛流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