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水(2 / 4)

失踪人数吧,这个案子比较着急一点。”

中岛凛绘没再追问,只是将手指按在眉心上来回揉弄两圈。

这人最近在自己面前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以前虽然也是这种偷奸耍滑的德行,但好歹还拘着点上下级该有的礼节。

如今倒好,坐姿越来越不象话不说,还有了公然抗命的苗头。

甚至就这么一个小时的功夫,那人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比落在这堆复印件里还要勤。

要是放在两个月前,她大概会冷脸丢下一句‘把你的眼睛挪开’,过段时间就向高层申请更换一位女下属做搭档。

现在却只是揉着额头坐在原地,什么也不说。

是因为他勉强算是破案好手,自己在工作效率的考量下,才适当放纵了这种混蛋气性吗?

她不太确定,也不知道该不该往下想。

只是闭着眼的这几秒钟里,有些不合时宜的画面自己跳了出来。

居酒屋的包厢里,她学着用筷子夹起一根梅水晶,口感让她觉得新鲜,于是当着男人的面又夹了一根。

竹签上扎着的那颗章鱼烧,她举到唇边先吹散热气,对面的人已经整颗塞进嘴里烫得直扇风。

罐装可尔必思抵在掌心,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漫上心头,她蹙着眉说含糖量超标,却没有把罐子放下。

多罗碧加热带乐园里被彩灯映亮的步道,烟花在头顶绽开时,自己在跟那个不要脸的混蛋抢着最后两颗章鱼烧。

这些她二十三年来从未接触过的生活方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正一点点地渗进她原本规整的人生里。

渗透的源头是什么,她说不上来。

又或者她说得上来。

只是不肯说。

“而这一万人里,因犯罪事件遇难的其实只占了很小一部分。”

她闭目养神时,那张冷厉的脸反倒松弛了些。

睫毛安静地贴在眼睑下方,侧脸线条从颧骨到下颌收得干净。

“剩下的大多数人,会因为疾病、离婚、失业之类的原因,选择自我蒸发的方式逃避一切。”

“蒸发族。”武田恕己接了一句。

中岛凛绘睁开眼睛,倒是有些意外这个连警察厅公告都不看的男人,居然知道这个最近刚兴起的名词。

“之前在电视上看过纪录片来着”

他把盖在脸上那两张复印件放下,往沙发靠背上又陷深一些。

“说有些人因为失业或离婚之类的原因,自己主动跑掉了。”

有须求就会有市场。

从几年前开始,东京乃至大坂,就涌现出一批专门帮这些人提供隐身服务的事务所,叫夜逃屋。

夜逃屋表面伪装成搬家公司,实际做的事情远比搬家复杂得多。

他们在夜间协助客户搬迁,用不显眼的车辆和人手,尽量避免被邻居或债权人察觉。

等周围人反应过来时,那些需要隐身服务的客户就已经从自己的生活中消失不见了。

“只要蒸发族在住民票登记的地址上长期未出现,经邻里或房东向有关部门反映并核实后,就会激活职权消除程序。”

“住民票注销,这些人就会成为游荡在社会外的幽灵,既没有身份证明,也不再存在于任何官方记录里。”

中岛凛绘没有接话,只是把手上的复印件放在已阅的那一摞上。

蒸发、夜逃、债务、从自己的人生里消失

这些东西离她的世界太过遥远,更象是写在某本社会学教材上的概念,对她而言没有任何实感。

她很难理解一个人为什么需要从自己的人生里逃走。

也很难理解他们为什么甘愿变成连名字都没有的幽灵。

两个人又埋头翻了将近四十分钟。

茶几上已阅的那几摞越堆越高,符合条件的记录一份都没筛到。

武田恕己把手里最后一份复印件搁到上司手边,往后一仰,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呆,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昨天川相真坐在排椅上捧着热饮吹气的时候,随口提到过,说米花警察署前天晚上接到了一起失踪报案。

不会真这么巧吧?

武田恕己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办公桌上的座机旁边,拨了个电话过去。

中岛凛绘坐在沙发上,看着男人一只手撑着桌沿,另一只手夹着话筒,跟电话那头的人来回扯了几分钟。

挂断之后,他随手扯了张便签纸,在上面写了一行地址后递给自家上司:“前天晚上米花署那边接到了一起失踪报案。”

“报案人叫久保田信夫,住在米花町四丁目七番地14号公寓306号室,说自己的合租室友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

中岛凛绘接过便签纸扫了一眼,抬头看他:“年龄和性别呢?”

“男的,具体年龄不清楚,得到现场去问。”

闻言,女人将架在衣帽钩上的风衣取下来,双臂伸入袖管,腰带在腰间收紧。

“走吧。”她往外迈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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