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
“305那边今早五点的时候提前退房了,被褥估计还没收,等会儿清洁阿姨来了让她先去收。”
“然后108的客人昨晚上打翻了什么东西在地毯上,你记得跟阿姨说一声,让她带瓶清洁剂上去。”
长泽悠梨从抽屉里又摸出一支笔,将这几条零碎的杂事记在本子里。
“噢,对了。”
本乡佐治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顺着骼膊往身上套:
“202的客人再有半个钟就超时了,你等会去敲一下门,问问他们还续不续。”
“谁啊?”长泽悠梨随口问了一句。
男人把烟夹到指间,顺手搓了搓鼻子:“不认识,不过那女的年纪看着挺大,可能是来玩钢丝球的。”
“咦——”
立刻听懂这句暗语的少女啐了一口,脸上泛起一阵恶寒:“等会我查房的时候不会看到什么很恶心的画面吧?”
“那谁知道啊,昨晚又不是我在里面陪他们通宵。”
本乡佐治拉上外套的拉链,耸了耸肩。
“要不我今天早上再多守半小时?等202那两个客人退房了再走,省得小悠梨真看到什么恶心画面哭鼻子。”
“不用了吧,又不是什么大事。”
长泽悠梨低着头核对名字,头也没抬。
“超时就超时呗,我去问一声就好了。”
“佐治哥你都熬一晚上了,要是不小心猝死了换其他人来偷看我大腿,我会嫌恶心的。”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以后就光明正大地看了。”
“赶紧滚!”少女抓起那个装烟灰的空易拉罐作势要砸。
本乡佐治笑着闪到门口。
可他没马上推门走,只是双手随意插进裤兜,看着前台里那个朝气满满的女孩子。
长泽悠梨被他这种沉默盯得有些发毛,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干嘛,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
本乡佐治把烟从嘴里拔出来,象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又象是想说些废话掩饰心绪。
“小悠梨,要不咱俩”
一句要命的话刚开了个头,还没等说明白,他自己倒先认怂停了下来。
男人把那口没吐出去的烟雾憋在嘴里,又缓缓从鼻孔里放出来。
“算了,当我没说。”
他把烟头重新咬在嘴里,走出两步,又转回来。“帮我跟秃头请个假,明后两天我要跟松冈调个班,回老家办点私事。”
“知道了。”女孩刚从微波炉里拿出三明治,嘴里嚼着面包边,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句。
本乡佐治朝她摆了摆手,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一小股,又随着门板合拢被截断。
长泽悠梨一个人坐在柜台后面,转椅发出轻微的轴承摩擦声。
佐治哥刚才临走前憋回去的那半截话,她都二十岁了,又不是还没长开的国中生,怎么可能听不懂。
她咬着三明治的面包边,看着玻璃门外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有心埋怨这死色鬼一到关键时候就懦了。
“我刚才又没开口说不愿意啊”
长泽悠梨把视线收回去,边嚼边拿抹布擦了擦柜台面。
又把昨天夜班堆在角落里的几张收据整理好,用回形针夹成一摞塞进抽屉。
佐治哥说还有半个小时,那差不多六点四十再去敲门就行了。
客人嘛,多宽裕个十来分钟总没坏处,太着急催人家退房反而容易挨骂。
她把三明治最后一口塞进嘴里,又拉开底下的储物格,翻出放在里头供员工解闷用的几本旧杂志。
都是上上个月的过期刊,封面上印着好几个穿着夸张的女明星,她连一半名字都叫不全。
有一本还被人在空白页上画了只歪歪扭扭的丑猫,丑猫旁边还写着‘佐治参上’四个幼稚到不行的字。
长泽悠梨想了想,又把佐治两个字涂掉,换成悠梨。
干完这些有的没的,她又把柜台上散落的笔和便签纸归拢到一块,顺手擦了擦被烟灰弄脏的桌面。
然后从储物格里翻出前天没看完的那本《non-no》,靠在转椅上随意翻了十几页。
等到挂钟指针走过六点四十,她才想起佐治哥刚交代的事情。
长泽悠梨放下杂志,从钥匙架上取下张万能房卡,踩着短靴上了楼梯,站定在202的房门前。
抬手敲了三下。
“您好,这里是前台,想确认一下您是否需要续房”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
她等了十秒钟,又敲了两下,这回刻意提高了些门外的声量。
“打扰了,202号房的客人?您的入住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噢。”
还是没有动静。
长泽悠梨站在门口尤豫了一下,拿指甲挠了挠自己的脸颊。
这种敲门不应的情况也不罕见。
有些客人退房的时候不走前台,直接从消防信道溜了,房费就算赖掉了。
虽然秃头每次遇到这种事都恨不得把门焊死,但圆山町这一带多少都有发生过这种事情,除了自认倒楣也没什么好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