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的窗帘拉得严实,将外头渐次亮起的街灯挡了个干净。
许是被这几天高强度破案榨干体力的缘故,总嫌弃公寓床垫不够软的武田恕己,今天难得有了几分睡相可言。
整个人平躺在被褥里,呼吸平稳绵长。
直到一股异样的重物感从床铺右侧压下,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若有若无的馨香,连带着温热的鼻息也跟着落满他的鼻尖。
武田恕己被这清香一引,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片昏暗的黑,模模糊糊间,又似乎有一张清丽娇俏的面庞,挤占了他大半视野。
男人一瞬间有些恍惚,他抬头往上凑近了些,试图看清那副面容。
川相真正伏在他的床边,两条手臂交叠着垫在床垫边缘,甚至半个身子都歪靠上了床沿。
先前一路过来受了冷风,她的脸上还带着些未消的馀红,目光顺着他的眉眼一路向下,又停留在他的嘴唇上。
距离近到武田恕己再稍微往前凑上两寸,鼻尖就能戳花她今天下午出门特意涂好的唇彩。
大概是没料到床上的尸体会在这个时候突然还魂,原本还肆意打量男人睡姿的美眸骤然一缩。
“啊”
少女的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大半个身子猛地弹起,接连往后倒退几步。
直到后腰抵上旁边的实木斗柜边缘,她才总算停稳了身形。
旋即,为了掩饰自己刚才那副偷看被抓包的丢脸行径,川相真将双手背在身后,贴着墙面快速摸索两下。
顾不上碰到的是哪几个开关,径直往下一按。
“啪”的一声轻响。
暖橘色的光源在卧室内连片亮起,将少女此刻稍显局促的模样,尽数刻进男人眼底。
与前些日子站在雨中碰面时那套打扮不同,真今天换了件宽松的米白色毛衣,下摆不算长,堪堪盖过臀线的位置。
前襟的面料被生生撑起,顶出一个让人无法忽视的骄傲轮廓。
虽然是需要在脖子上多缠几圈围巾的冬日,但爱美的女孩子似乎天生就不怕冷。
在被米白色下摆掩盖的位置,依稀可见一条浅色的牛仔短裤,裤管底端没包满,延展出两条深裹在黑色连裤袜里的长腿。
最终一路收拢到脚踝,踩进她先前掏钱买来、特意存放在男人公寓中的拖鞋里。
少女见前辈的视线在自己精心挑选的打扮上停驻片刻。
她非但没做出任何躲闪护胸的动作,反倒在调匀呼吸的同时,借着顺气的动作,颇具心机地将腰腹向内收紧。
双肩向后一展,原本就紧绷在胸前的布料,立时被向前挺得更为夸张。
“今天下班怎么这么早。”
武田恕己收回打量的目光,手肘撑着软塌的床垫,将上半身稍微支起来:“署里没给你排班吗。”
听到这句没头没脑的问候,川相真原本还想借身材稍微展示一下魅力的心思,瞬间被一股无语的情绪冲散。
连带着男人那张还算好看的脸,此刻在她眼里也变得欠揍起来。
“前辈到底是睡了多久,连白天黑夜都分不清了吗?”
没有理会武田恕己困倦的哈欠,川相真转过身,踩着拖鞋两步走到窗户边上,双手攥住两侧布幔的边缘,用力往外一扯。
被隔绝在外的霓虹重新撞进窗框里。
少女没好气地张口,数落着某个没有时间观念的男人:“现在已经晚上六点钟了,太阳早都掉进东京湾里去啦。”
“我昨天可是为了守护城市和平熬了一晚上都没睡,你就不能稍微体谅一下你的前辈么?”
武田恕己抬手捏在眉心,用力揉动两下。
“这满打满算还没睡够十个小时呢,你要是想来蹭饭的话,冰箱里有吃剩的速冻饺子,你自己去煮吧。”
说罢,他又将手臂收回,在身侧找了个舒服的角度,准备把剩下那点馀困一并睡回去。
看着床铺上那头重新蜷缩在被子里的大笨熊,川相真的嘴角忍不住抽抽两下,原本还挂在脸上的羞怯被恼怒取代。
这只叫不醒的猪!
“我没记错的话,前辈之前可是答应过我,要一起去医院给诗织写回信的。”
少女压住武田恕己试图继续上拉的被角,往外拽了两下。
“前辈要是还赖在床上不肯起的话,我就,我就”
原本川相真是想说几句比如去本厅举报他态度恶劣,生活作风散漫之类缺乏威慑力的狠话。
可一想到男人刚才说自己一晚上没睡,那些还没说出口的威胁,终究还是被心底泛起的心疼所复盖。
原本气呼呼的语调,也跟着虚浮下来,溃成一声绵软的请求:
“我就也变成不守信用的坏姐姐啦”
她的视线飘向别处,扯着被角的手慢慢松开,“只要前辈肯起床陪我去,晚饭我请你吃就是了嘛。”
听到川相真连这种软话都舍得说出来了,武田恕己也没好意思再硬赖着不从床上起来。
“好嘛好嘛,别拽我被子了,要是让你拽烂了我还盖什么。”
男人到底还是掀开了那一头盖紧的被子,手脚并用地从床垫上爬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