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务主任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武田恕己将身体重新靠落回椅背上,手中的圆珠笔在指节附近来回转了几圈,笔尖最后悬停在纸面上,等待下文。
随着问询时间的拉长,杉山隆志受先前承认父亲出轨一事影响,几乎到了有问必答的程度。
“我想想,那个人好象叫渡边对,渡边良介。”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虚汗,又补充了一句:“是个脾气很冲的混蛋。”
“脾气很冲?”
男人往外呼了口闷气,十指有些局促地绞缠在一起:“之前父亲在yl工作时,春假期间偶尔会把我带到工位附近,让我近距离接触他的工作。”
“所以我见过几次渡边在办公室里砸东西骂人的样子,摔烟缸掀桌子都是常有的事,是个很典型的暴脾气混蛋。”
武田恕己在纸上刷刷两笔,记下这个叫渡边良介的男人,顺道还在旁边画了个愤怒的圆头脑袋。
“如果只是暴脾气的话,似乎还没到直接怀疑他的程度吧?”
“你是不是为了掩盖什么,故意漏掉了一部分细节?”
旋即,他顿住笔尖,歪着头,目光在对方那张冒起虚汗的脸上刮了一转:“商业纠纷,还是私人恩怨?”
“应该是两者都有吧。”杉山隆志被戳破了心思,苦笑一声。
他伸手想摸兜里的烟,手指碰到衣料时,才想起现在不是以往休息的时候,又讪讪把手缩回去,搭在膝盖上反复搓弄。
“其实父亲和渡边那个混蛋,以前在yesterday nd工作的时候,算是无话不谈的好友,连熬夜赶出来的设计图都能交给渡边去看,让他提意见。”
“结果在一次内部研讨会上,父亲发现自己丢失的几张主打稿,竟然被渡边那个卑鄙小人署上名字,在会上进行了展示。”
讲到这里,杉山隆志不自觉捏紧拳头,他猛地砸了下大腿,显然对这种背刺行径感到愤怒与不齿。
“无法接受这件事的父亲找到领导面前,控诉渡边偷走了自己的心血。”
“结果那帮只认钱的老东西,觉得设计能赚钱就好,署谁的名都无所谓。”
“他们干脆还拉偏架,逼父亲当众给渡边道歉,说是为了团队和谐。”
武田恕己听着这番并不少见的烂事,脸上没露出什么表情。
这种事情在注重集体主义且等级森严的日本会社里,简直比自贩机里的罐装咖啡还要常见。
毕竟咖啡都还有缺货或者没得卖的时候,这种烂事可不会绝迹。
哪怕是在警视厅内部,偶尔都会有两个人互相攀咬,就为了抢功推锅。
“所以你父亲就愤而离职了?”
“对,父亲那天回来发了好大的火,第二天拉着同样看不惯高层作风的岛崎专务一起辞了职,创办了现在的ystory。”
杉山隆志叹了口气,目光有些涣散,化在底下用来垫桌脚的《大辞林》上。
“为了拉一笔激活用的订单,父亲甚至能在酒桌上给那些供应线的负责人跪下磕头。”
“工厂的产线没人懂,他就和岛崎专务一遍遍地买车票,跑去横滨找那边的代工厂交涉求人,疏通关系。”
说到这份上了,男人的语速也变快不少,语气间带着点熬过苦难,终于得以扬眉吐气的劲头。
“好在命不该绝,几年前我们的设计爆火,会社这才算是真正活下来,有了自己的立足之地。”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yl的市场份额被我们挤压。在连年亏损之下,当初那个不可一世的渡边,只好厚着脸皮上门说要谈合作。”
武田恕己将这个时间点记录下来,随口接了一句:“看来合作没谈成。”
“是的,父亲当着全体员工的面,让保安把渡边给轰了出去,还放话要把yl那种老古董彻底清理出东京时尚圈。”
“当众受辱确实是个结仇的理由。”
刑事先生将笔平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相扣,盯住杉山隆志的眼睛。
“但似乎也没到杀人的程度,你们最近和yl之间是不是还有什么摩擦?”
听到这个直白的问题,杉山隆志面露难色。
他心里清楚,接下来的话如果传出去,绝对会败坏自己父亲的声誉,甚至还有可能招惹什么麻烦。
但转念一想,既然父亲出轨的事说了,被渡边背叛的事情也说了,那后面再说个商业竞争手段好象也不算什么。
旋即,杉山隆志叹了口气,将那件不太光彩的事情和盘托出:
“yl为了翻身,把全部身家都赌在了今年上半年的春季新品上。”
说到这,他自己也觉得理亏,声音不自觉压低了几分。
“父亲不知道从哪找的路子,花大价钱买通了那边的人,把他们还没发布的设计图全盘买了下来。”
听着听着,武田恕己将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然后呢?”
“然后转头就直接投入了我们自己的流水线,连夜开工生产。”
“我和岛崎专务昨天专门跑去横滨,就是为了催这批货的进度。按工厂那边的排期计算,大概再过一个星期,这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