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的直筒牛仔裤,裤腿随意收紧,塞进脚踩的黑色踝靴里。
脸上没有任何脂粉点缀,眼皮呈现一种厌世的半耷状态,眼尾走势却生得锋利。整张脸的底色透着因长期在室内不见阳光,以及熬夜缺乏气血所特有的病态白。
可就算这女人满脸写着对早起的仇恨,五官凑在一起依然让人有些挪不开眼。
名叫绫濑冬理的监察医将记录板往腋下一夹,另一只手毫不顾忌形象地揉着后脖颈,边活动筋骨,边向目暮警部走去。
“绫濑监察医,关于我们之前讨论的疑点,请问能再详细说明一下吗?”
目暮十三连忙迎上前,问出了对其推测的困惑。
闻言,绫濑冬理在三人面前停下脚步,她面无表情地将腋下夹着的记录板抽出来,对向桌上的酒杯。
“通过刚才对尸表进行的基础观察,死者体表呈现有明显变化,其中面部两颊和脖子颈部均有发现大面积的异常潮红现象,且能在口鼻部位嗅到浓烈的酒精气味。”
她的眉形微微蹙着,不知是习惯,还是大清早被叫来现场验尸而心情不好。
“这种体表潮红现象,在法医学上一般推测是由于体内摄入大量酒精,导致体内末梢血管发生剧烈扩张充血所带来的表现。”
说到这里,这位满脸写着不想工作,浑身散发着怨气的医学教授突然停顿了一下。她仰起头,呆望着天花板那盏吊灯看了一会。
最后,还是身为学者的职业素养占了上风,她主动开口,补充了一点案件的说明:
“我个人认为,他这种潮红模式有些异常。”
“什么异常?”刚刚还跟着一起抬头看吊灯的两个男人收回视线,追问道。
“一般情况下,我们能在急诊室见到的典型乙醇中毒者,他们所表现出的面部潮红,应该是一种大面积的弥漫性发红,且通常还会伴有颈部及前胸皮肤的连带发红充血。”
绫濑冬理翻看着资料,捏着手上的圆珠笔在她记录的内容上敲了两下,发出哒哒的脆响。
“本例出现的潮红现象,却仅高度集中发作于面部上半以及颈部的一小截范围,口唇周围的皮肤则相对苍白。”
说着,这女人干脆直接在尸体旁边蹲下身来。
她伸出那只戴有白色橡胶手套的右手,五指张开,直接穿过死者的头发,将死者的头部从地毯上略微抬起。
使得众人能顺着她的动作,看清死者后脑勺部位的一道伤痕。
“另外,我刚才在对死者头部进行检查时,发现其枕区有一处钝器击打造成的皮下血肿,头皮表面无明显裂口,触碰时能感受到局部肿胀。”
“但很奇怪的是,该处隆起的形态较为完整,没有发现因钝器击打而破裂的开放性创口,也没有发现明显的表皮剥落或异物附着。”
“所以绫濑监察医,请问这说明了什么。”
被这一连串密集的术语说得有些糊涂的目暮十三,此时也只得尴尬地干咳两声,强行打断了眼前女人的长篇医学推理论证。
见这位警部确实没怎么听懂的样子,绫濑冬理也就松开手,将尸体的头部重新放落回地毯上。
随后,她满不在乎地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灰尘,将自己的结论说出来:
“这说明我个人初步判断,死者是在面对面的状态下,毫无防备地被凶手连捅两刀。之后因刺伤所产生的瞬间失血性休克而丧失意识。”
“最终死者瘫倒在地,形成现在我们所看见的典型撞击伤。”
听到这里,一旁久未发言的中岛凛绘皱起眉头,对这起案件中的细节提出疑问:
“可如果凶手是破窗进入现场的话,那死者又怎么会没有防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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