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人?”
被这警察拿话挤兑的冢原澄香也懒得跟他生气,她重新揭开木盖,将杯里的热水全部泼进水槽的下水口里。
武田恕己顺着老太太的动作看过去,只见流理台下方的转角处,有一块长方形的地板明显比周围要浅上许多。
地板边缘的缝隙处补得坑洼不平,接缝处还裸露着几根没打磨好的木茬,与周围平整的原配地板格格不入。
“那地方是冢原女士自己找木头补的?”
“去年十月份的时候,水管漏水,把地板给泡烂了。”
冢原澄香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了眼,原本的防备与厌恶,在倾刻间流作复杂又低落的情绪。“是大岛先生送件过来的时候,顺手帮我锯木头垫上的。”
“冢原女士不打算请一个更专业点的修理工吗?”男人随口接上一句,问道:“日后可能会出现更严重的渗水损坏噢。”
她转过头,声音不再象先前那么尖锐:“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做饭的人,那样的事情无所谓了。”
“这样啊。”武田恕己也就不再在这件事上纠缠,只是往前拉开一把餐椅坐下。
“我今天过来是想请教冢原女士一件事情。”
“为什么您会一口咬定,杀害大岛正宏的人,一定就是西村阳子太太呢?”
冢原澄香身体一僵,她站在流理台旁,没有立刻回话。
“根据我们在周边的走访记录来看,就算是大岛正宏那位同居的未婚妻,也具备作案的可能。”
男人将双手交叠在桌面上:“但你好象打从一开始就非常笃定是西村阳子所为,这是为什么呢?”
“这需要什么理由。”
冢原澄香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双手攥成拳状,紧紧压在膝盖上。
“那个西村阳子,成天把自己打扮成那种狐狸精的样子。除了她还能是谁?”
“就凭她穿得比较前卫?”
“这还不够吗?”
被这个无厘头的回答噎住的男人抬起头,顺势转过视线,扫了眼这间屋子。
客厅靠墙的地方摆着一个高大的旧电视柜,旁边靠着一组多层的书架。
书架中下层堆着各种瓶瓶罐罐的杂物和发黄的旧报纸,最上面一层却空出一大块局域,被刻意清理得很干净。
与之相邻的电视柜最上方同样没有放置什么东西,平坦的柜面上甚至还垫了一层软旧的棉毛巾。
“大岛正宏是个欠下高利贷的赌徒。”
武田恕己将视线从那些纸箱上收回,重新投向对面的老太太:“就不可能是他在外面得罪了催债的帮派,被人处理掉吗?”
“你胡说。”
听到赌徒这两个字,冢原澄香猛地抬起头,声调也不自觉拔高。
“大岛先生是那么正直的好人,若不是那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成天勾引他,他怎么可能走上这种不归路!”
“勾引?”武田恕己挑起眉毛,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冢原女士是见西村太太被拘留了,所以能没有顾虑地胡乱攀咬吗?”
“我才没有乱说!就是昨天早上七点的时候,我亲眼在路边看到的!”
老太太呼吸急促,眼底翻涌着愤怒的底色。
“为了买些打折的日用品,我特意起得很早,结果就看见那个女人和大岛先生站在路边上,旁边还停着那个女人开的车子。”
“大岛先生不知道对她说了什么,那个女人就开始大叫,最后还抄起车顶上的保温杯砸人的脑袋。”
“如果不是那女人一直纠缠他,他一个每天勤恳送货的孩子,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武田恕己静静听着这番控诉,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下,将疑点又抛出来。
“光凭昨天早上的拉扯,冢原女士就能断定西村太太是在勾引他吗?这未免有些牵强了吧?”
“我当然不是乱说。”冢原澄香抬起头,干瘪的嘴唇抿紧。“前几天晚上,我出门丢垃圾的时候,我正好撞见大岛先生和西村阳子在附近约会。”
“他们两个靠得很近,看到我出现,大岛先生还要急忙塞一样东西给那个女人。如果不是背着家人偷情,他们怎么可能是那副心虚的反应?”
“您为什么要在大晚上出门丢垃圾呢?”武田恕己换了个坐姿,问道:“您连两张藤椅都要求松先生上门,怎么会选择晚上丢垃圾呢?”
“因为我就是故意的。”冢原澄香恨恨地说道:“我就是看见他们两个待在一起,才故意出门要吓退他们。”
“吓退他们之后呢,您又是在哪里丢的垃圾?”
“附近的垃圾处理站。”老太太脱口而出,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我年纪大了,从来不去特别远的地方,就怕自己走在路上忽然忘记怎么走回家。”
“四丁目的垃圾站?”
“四丁目的垃圾站。”
武田恕己听完这个果断的回答,没有再接话,只是盯着对面的老太婆看了一会儿。
随后,他站起身,双手将那把餐椅推回原位。
“我明白了,感谢冢原女士今天的配合,之后如果有需要,我会再来拜访的。”
旋即,男人转身走向玄关,推门离开了4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