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小心收着你那脾气,别被那种人投诉了。”
“松先生提醒得有点晚啦。”武田恕己将烟盒收回兜里,跨过面包车旁边的一个小水坑,边说边往团地走。
“我昨天在本厅,已经被她当面投诉过了。”
松先生站在车旁,看着男人逐渐走远的背影,撇了撇嘴。
他将车尾厢的两扇门用力合上,才绕到驾驶座门前,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辆碾过减速带,摇晃着驶离了这地方。
这种昭和年代修建的老式团地,内部的建筑格局并不复杂。
三栋修成火柴盒样式的楼体呈u字形排布,又按从左往右的顺序,依次划分为一到三栋。
外墙的涂料因为风吹日晒,已经有些脱落,露出里面灰白的水泥层。
武田恕己顺着楼梯往上爬,台阶上积着一层没扫干净的砂砾。
他在3栋的402室门前停下脚步,这扇门看上去比周围邻居的都要凄惨。
防盗门正中,原本该是猫眼的位置,被一块方形的黑色电工胶布严严实实地封死。
暗绿色的门板上,还残留有大片被撕烂的纸膜。因清理得不彻底,边缘留有黏厚的胶水印,泛着恶心的黄色。
白纸残迹的周围,还被人喷上了诸如“去死”、“滚出去”之类的红色漆印。
劣质红漆顺着门板往下淌,干涸成一条条暗红的丑陋痕迹。
武田恕己挑了个门上稍微干净点的位置,用力敲了敲:“你好,请问有人在吗。”
男人耐着性子等了两分钟,又重新屈起手指,冲门板笃笃敲下。“我是刚刚那位松先生的朋友,他说有样东西落在这里,托我上来帮他拿回去。”
少时,金属链条在卡槽里滑动的抽拉声响从门后传来。
暗绿色的防盗门往里拉开,仅留下一条巴掌宽的缝隙。
冢原澄香打开门,见门外站着昨天那个讨人厌的警察,本就紧绷的脸皮瞬间垮下来。
“怎么又是你,你们警视厅都已经把我放了,你还跑过来干什么?”
她的手指紧紧扣住门框内侧,手背上青筋凸起,一副随时关门谢客的防备架势。
“这不是听说冢原女士今早被宫崎参事官放了吗?所以我特意过来拜访一下。以防冢原女士睡过留置所之后,在家里不太适应。”
武田恕己双手插兜,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算是我们警方传达关怀的一种方式。”
“承蒙费心,我现在住的很好,不用你们警察作出这副假惺惺的样子。”
老太婆肩膀跟着用力,作势便要把门关上。
武田恕己反应比她快得多。
男人的左脚向前猛地一抵,鞋尖恰好卡在门板下缘与水泥门坎的缝隙间。
门板磕在皮鞋鞋面上,停住了合拢的趋势。
“冢原女士,虽然您的留置解除了,但您现在仍然处于任意调查阶段。您还得随时接受并配合我们警视厅的问询工作。”
说着,他伸出手,指了指门板上那层鲜红的油漆字。
“另外,如果您觉得和我在门口作笔录没关系的话,还请继续保持您现在这份抗拒的态度。”
男人盯着身前老太太的眼睛,继续往下施压道:
“虽然我个人向来无所谓在哪里办公,但要是有些好事的邻居出来看热闹,您这门上的红漆,明天估计就得多出一道杀人犯的红漆了。”
冢原澄香顺着他的手指指向的方向看去,她瞥了眼那些刺目的咒骂,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权衡再三过后,老太太终究还是松开了手。
她将门板往里拉回少许,手指拨弄着,卸下卡槽里的防盗链,随后将铁门拉开一半。
“进来吧,你这心机重的讨厌小鬼。”
她转过身往里走,拖鞋在木地板上擦出拖沓的沙沙声。
武田恕己侧身,勉强挤进堆满旧鞋盒的狭窄玄关,反手带上了门。
这是他自案发之后,第一次走进这间402室。
客厅的面积不大,随处乱放的纸箱和杂物让这地方显得尤为拥挤。
落地窗的窗帘只拉开一半,将大半阳光挡在室外,让这屋子显得愈发昏沉。
“你们这些警察真是恶心,明明已经把我放出来了,却还要在这里纠缠不清。”
“难怪新闻上说你们这些警察,不过只是拿着国民钱财的税金小偷而已。”
说罢,冢原澄香走到厨房局域的流理台前,伸手从上方的挂式橱柜里取下一个白底蓝花的瓷杯。
她的右手提起摆在旁边的水壶,倾斜壶嘴,往瓷杯里头倒水。
倒水时,原本还算稳当的手腕不自觉地震颤着。水流在半空中晃动,几滴热水洒在杯沿外侧,顺着不锈钢水槽往下滴落。
她象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放下水壶,将一旁灶台上倒扣着的木质杯盖拿起,盖在瓷杯上方。
“喝茶就免了。”武田恕己摆了摆手,并没有去接那杯茶水。“我怕冢原女士手一抖,一不小心又把花绿青加进去了。”
“不喝就算了,谁愿意伺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