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文档卷成筒状,一下下敲打在左手掌心上:“都动起来,二十四小时内,我要看到最新进展。”
说罢,他将卷成筒的纸甩在旁边的高木涉桌上,转身走进了里侧的管理官室。
不太能理解发生了什么的高木涉偏过头,低声对着身旁的佐藤美和子问道:
“佐藤小姐,参事官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下令放人呢?就算那个老太太没说真话,我们也可以按程序扣满四十八小时,等调查深入再做定夺啊。”
闻言,这位干练的女刑事将手里捧着的马克杯放回原处,压在软木杯垫上。
随着杯底落下,几点浅褐色的茶渍溅出杯沿。
她扫了眼有些迷茫的年轻搭档,解释道。
“因为下个月,宫崎参事官将要升任鉴识课的课长。”
听完自家上司对其中内情的解释,武田恕己抬起右手,食指戳了戳自己的脑袋。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他老人家是这里有什么问题呢。”
听到这种以下犯上的言论,刚将移动电话塞回包里的中岛凛绘却反常地没说什么。
她只是将双手重新交叠在并拢的膝盖上坐正身姿,淡淡提醒道。
“你刚刚说的东西如果被其他人听见了,可就不止扣钱那么简单了。”
听到这番话后,武田恕己站起身,扯起风衣衣领往上提,理顺刚刚躺出来的褶皱。“正是因为我知道这一点,所以会扣我钱的人永远都听不到这句话。”
接着,男人走到房间的门口,扭头看向这位清冷胜雪的女人。
“我出去看两眼。”武田恕己握在门把手上,拧开一条缝。“总感觉那女人在故意拖延时间。”
没等坐在沙发的上司说些什么,他就已经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房间里,听到关门声的中岛凛绘低下头,伸手拿起茶几上的那张报纸。
手指捏住边角,想看,视线却怎么也聚不拢。
她察觉到自己最近变了不少。
可具体变了什么,却又很难形容。
她审慎地看着自己在窗玻璃里的倒影,对侧的中岛凛绘衣着考究,面容冷峻,依旧是那副刻板规矩的模样。
她确信,自己依旧看不惯高层为了升迁做出的妥协,依旧将破案作为自己身为警察的责任,依旧在贯彻儿时向母亲承诺过的正义。
可就在刚刚,在听到武田恕己说出那种调侃上级的语时,她本该严厉训斥下属的无理。
但她心头涌起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抱有同感,甚至觉得那个不着调的男人说话还算中听
一定是被他那种随意的市井气给污染了。
女人轻叹一声,将报纸沿原先的折痕重新叠好,妥帖地放回茶几正中央。
之后,她继续维持着先前端正的坐姿,在沙发上静静等侯。
与会客室里女人敏感纠结的思绪差不多,武田恕己也在纠结,只是他的纠结不太好听。
简单来讲,他迷路了。
这栋商社大楼的走廊格局设计得很是绕人,以至于他七拐八拐走到尽头,看见的却是一扇门边印有咖啡杯图案的地方。
武田恕己刚想转身折回去找人,却又听见茶水间半掩的门缝里头,飘出一阵压不住戏谑的女声。
“你听说了吗,之前经常等远藤下班的那个呆瓜,昨天好象死掉了诶。”
刚想离开的男人脚步一停。
“真的假的?”另一个略显尖细的女声当即接上:“可美咲她那眼妆,画得比昨天还要精致呢。”
“笨啦你,远藤跟她那个未婚夫哪有什么真感情。”最开始说话的那个女声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教训了一句:“我都怀疑是远藤自己干的。”
“别瞎说呀,美咲虽然平时做作了点,但不至于敢杀人吧。”
“我可没瞎说,我跟你讲个秘密,你可别往外传啊。”
门里面传来一股细细的水流注入杯子的动静,紧接着是一阵细勺快速搅动杯底的清脆碰撞声。
“上个月月底,远藤背着那个干宅配的,偷偷跑去一家保险公司填了单子。”搅动声停下,勺子被拿出来磕在碟子上。“受益人写的可是她自己噢。”
那个尖细的女声“嘶”了一声,又赶紧八卦道:“你怎么知道?”
“因为负责接待她的业务员,刚好就是我大学时候的闺蜜啊。”
那个女声嗤笑一声,高跟鞋在瓷砖地面上轻点两下。“要不是我闺蜜私下跟我说,我也差点被她那副假惺惺的模样给骗了。”
“这么狠?”
“这就叫狠了?”女声压得更低,透出一股分享猛料的兴奋感。“我还亲眼撞见过,她跟附近那个开酒吧的老板”
武田恕己听到这里,伸手推开那扇半掩的门板。
里头两个女职员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瞬间停止了交谈。
站在吧台中间的女人转过身,浓烈的香水味夹杂着咖啡豆的焦香扑面而来。
“你你是谁?这里是员工内部专用的茶水间,外人不能随便进来的。”女人盯着眼前这个陌生男人,语气充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