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田恕己将啤酒灌下半杯,手背随意抹了下嘴角。“一个甘愿每天早上送货、晚上兼职跑腿攒钱的男人,就算真到了没米开锅的地步,也不会蠢到在早上就抢劫一个随时可能呼救的家庭主妇。”
中岛凛绘点点头,将那副竹筷平放在青花瓷托上。接着,她从桌面上的纸盒里抽出一张纸巾,对折两次后,按在唇角处。
“感谢招待。”她轻声说道。
武田恕己夹起一块炸虾天妇罗放入嘴里,含混不清地继续说道:
“退一万步来讲,即使抢劫成功,大岛正宏也很难靠这笔钱筹够结婚的费用。更不用说事后还容易丢了工作,甚至要面对西村阳子的报复或警方的追捕了。”
忽地,两人同时抬头,目光交汇间,都有了一个呼之欲出的猜想。
“除非,大岛正宏今天去找西村阳子的目的,打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借钱。”中岛凛绘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身姿恢复了平日里那笔挺端庄的模样。
武田恕己将空掉的啤酒杯放回桌上,接过话茬,说道:
“否则按那个女人在审讯室中展现出的那种骄纵性子,在大岛正宏抢劫未遂之后,她绝不可能忍下这口气,事后连个报警电话都没打。”
“那么最有可能的情况是”男人的食指敲击着杯壁,念叨道:“大岛正宏今天早上特意花时间与西村阳子碰面,是想用某种东西,去勒索这个出手阔绰的女人。”
接着,见中岛凛绘不吃了,只吃了个半饱的男人伸长手臂,将桌上还剩了大半的烤物跟拌菜全都卷进自己碗里,和着酱汁边拌边往下说:
“并且他十分笃定,自己握在手里的这个把柄,是西村阳子绝对不敢曝光的东西,否则断然不会做出这种得罪这位往日金主的事。”
包厢内安静了几秒,只馀下外面几个中年男人因醉酒而粗犷走调的笑闹声。
“除开大岛正宏反常的动机外,还有第二个问题。”中岛凛绘开口,食指轻轻点在桌面上,抹去些许水痕。
“大岛正宏在营业所的同事,以及高岸团地附近常收快递的住户都明确提到过。他随身携带的那个银色新款保温杯,是他未婚妻在去年圣诞节送给他的礼物。”
她顿了顿,回忆起今天拿到的那份报告。
“可科搜研的鉴定人员在采集比对杯子上的指纹时,却没能匹配上那四枚指纹中的任何一个。连一枚属于远藤美咲的残缺指纹都没有发现。”
“也就是说,从圣诞节一直到现在,将近半个多月的同居生活里,这位送出礼物的远藤美咲,甚至一次都没有帮她拼命攒钱的未婚夫清洗或者拿放过那个杯子。”
“有点象是在各过各的。”武田恕己摸着下巴上冒出的一点青茬,说道:“当然,也不排除大岛正宏有什么奇怪的洁癖,不允许未婚妻碰自己东西的可能。”
“除此之外,第三个问题也相当奇怪。”男人竖起三根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死者临死前,到底为什么要在对讲机的录音里发出那声“neko”?”
他掰着指头,罗列着其中各种可能:“是在暗示我们犯人与猫有关系呢?还是说自己喝下的葛根茶被动了手脚?亦或者是利用大和运输的黑猫像征,控诉自己被这种长时间的加班给害了呢?”
女人瞥了他一眼,听出自己这位下属是在另有所指:“所以你明天也要去向松本管理官喊一声“neko”,控诉自己被这种长时间加班给害了吗。”
“哪能呢,我爱加班呀。”男人讪笑两声,连忙摆手否认了这种说法。
“既然你这么喜欢加班,那明天早上我们就一起去见见那位奇怪的未婚妻好了。”
说罢,中岛凛绘拎起身侧那个价格不菲的手提包,从中摸出一个带有皮质流苏的黑色长款钱包。
随着金属拉链被拉开,女人利落地抽出两张崭新的福泽谕吉,将其压在装过酱料的白瓷小碟底下。
将钱包重新塞回包里后,她单手拎起手提包的挽带,径直起身就往包厢门外走去。
“喂喂,你给多了。”武田恕己愣了一下,这位大小姐是不是对福泽谕吉的购买力有一点小小的误解:“我们就吃了这么点东西,谁家居酒屋敢收两万日元?”
“是吗?”中岛凛绘停下脚步,停在门边的矮阶前。她偏过头,略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她却没有折返拿回那两张钞票,只是伸手拉开包厢推拉门旁的鞋柜,从柜子底层取出她来时穿的黑色厚底踝靴,将其并排放在原木地板上。
包厢的潮热混着她身子里蒸出的微汗,将白色的袜底浸得半湿,紧紧绞贴在她秀窄的足弓上。她略略俯下身,左手扶住门框借力,右手食指勾住短靴的后沿。
然后右脚稍稍抬起,脚尖对准狭窄的靴口,慢慢没入较窄的内衬。
短靴似是半含半吐,勉强将她秀窄的足弓和前半截脚掌吃进去,却偏生遗落了馀下圆润饱满的足跟。
袜沿被鞋舌向上推压,生生陷入脚踝上方的软肉里,勒出几道不深不浅的肉涡。
随后,女人右手用力一提,脚后跟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