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夜话(1 / 3)

刚一说完,武田恕己就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了。

他迅速将右手的食指跟中指拢作一起,在桌边“笃笃”地连叩两下。“喂喂喂喂,你刚刚绝对是故意的吧!”

男人故意拔高音调,脸上满是被迫害的夸张表情。

“我要向警务部举报,三系的中岛警部补因为在与下属讨论案情时意见不一,企图用巨型飞行物谋杀下属未遂。我跟你说,这回你要完蛋了!”

中岛凛绘没有接男人这番怪话。

她只是静静端起手边那只印着浮世绘花纹的陶制茶杯,微微低头,借吹散水面浮起的热气,把小半张脸掩在茶杯后缘。

就着有些烫嘴的温度,她小口抿下本就清苦的乌龙茶,微垂的眼睑将一闪而过的懊恼与无措收入眼底。

事实上,连中岛凛绘自己都没想到,她居然会做出这么失礼、甚至近乎轻浮的举动。

按照她过去的行事风格,哪怕不至于双手奉上,最起码也该将那盒药膏平放在桌面上。然后用手指抵住铁盒一角,顺着桌面慢慢推到对方跟前。

这才是她在深宅中从小学到并一路秉持的礼仪教条,才是教习老师整日挂在嘴边的所谓和敬清寂。

可刚刚那副像抛棒球一样把东西扔过去的粗鲁样子

怎么也找不到答案的女人,只好将这份难堪的失态强行推诿给居酒屋过于浓烈的炭火烟气,推诿给这方包厢让人放松警剔的闲散氛围。

一定是因为这种从未来过的市井地方扰乱了判断,才让她做出与以往极不相称的蠢事。

但心里不认归不认,中岛凛绘断然做不出完全无视失误,进而心安理得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她依旧捧着茶杯,却从右手蜷曲的指间伸出一根食指,遥遥对向那个已经重新拿筷子往嘴里塞肉吃的男人。

“出外勤一次。”

听到这话,原本都以为刚刚那话已经被他赖过去的武田恕己可就不困了。难得自己平素做事板正的上司肯主动放水批假,这不借机狠宰一次简直对不起自己今天的辛苦。

想到这里,他连咀嚼的动作都省了,飞快咽下嘴里的鸡皮。接着,他抓起一把刚端上来的肉串,竹签的尾端摊开在手心里,将之比作讨价还价的筹码。

“五次。”男人狮子大开口。

中岛凛绘没有放下手指,只是平静地扫了他一眼,重复道:“一次。”

“五次你都嫌多,那我今天吃点亏退一步,三次总行了吧。”武田恕己撇了撇嘴,他将其中两根竹签从手里抽出来,随手扔在一旁的空碟子上。

“我今天可是连续做了两场审讯,完事还主动陪你加班到晚上九点的唉!这既有苦劳又有功劳的,要是低于三次可就太没道理了啊。”

饶是女人函养极佳,此刻面对武田恕己不要脸的诡辩,也显得有些语塞。

这种嫌审讯结束之后走路回家太累,非要赖着蹭自己车回家;被告知等她处理完文档再走就干脆在办公室的折叠椅上睡到自然醒。

完事给他送过来了,还要以“虽然我今天没带钱包,但来都来了不如一起吃顿饭”为由,把自己带进居酒屋的物种。

当年到底是怎么混进京大的?

被腹诽的男人迎着自家上司冷冰冰的视线,忍不住闭上眼睛,痛心地将手中的签子又抽出一根放倒。

“我多吃点亏,两天外勤!真不能再少了。”他把剩下的签子往桌上一拍,唬道“再少就真得收拾行李回米花了!”

闻言,女人终于将茶杯放在桌面上,隔着炭火腾起的烟气,盯着他看了一会。

“可以。”她最终还是让了步,将食指收了回去。“但得等这次外堀通的案子结案。”

“成交。”

武田恕己手腕一翻,那盒铝制药膏便顺势滑进他风衣的口袋里。

念在今天吃饱喝足,还莫明其妙白赚两天外勤的份上,男人扯下一张纸巾,在手指间搓去刚刚沾上的油脂,将话题拉回正轨:

“我们现在理一理,按照西村阳子的说法,她今天早上跟大岛正宏见过一面。”

他将擦过手的纸巾团成团,随手撇进台阶下方的竹编垃圾篓里。

“两人因借钱一事发生争吵,最后以西村阳子用放在车盖上的保温杯砸伤了大岛的脑袋告终。”

纸团在竹条上磕碰两下,应声滚入篓底。

“再之后,大岛正宏于今天早上八点半病发,死在了松下太太的家门口。”

武田恕己拿起那杯还未饮尽的生啤,在手中轻轻摇晃,酒液在玻璃杯壁上挂起一层绵密的白沫:“按照远藤美咲的说法,大岛是在今早七点出的门,那么这前后最多就间隔了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中岛凛绘听着武田恕己的分析,伸出筷尖,学着武田恕己的样子将软骨往底料中轻蘸两下,送入口中细细咀嚼。

大概是觉得这种咸腥的搭配并不合她胃口,女人摇了摇头,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推敲。

“在这一个半小时的时间里,大岛正宏先后与西村阳子见面、摄入过量ao抑制剂、吃下高酪胺含量的食物,并最终在八点半前抵达了松下太太的院子里。”

“时间太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