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上个月的一个雨天,我提着打折的蔬菜往回走。因为路滑,我在斑马在线摔了一跤。袋子破了,洋葱滚得满地都是。”
“是那位太太撑着伞跑过来,明明穿着那样漂亮的裙子,却完全没有顾忌地上的泥水。”她抬起头,那双满是皱纹的眼睛里难得地浮现出一抹光亮。“她蹲在雨中,帮我一个一个,把那些洋葱捡到了没破的袋子里。”
“从那天开始,有时我去超市的路上碰见她了,她也会停下脚步,笑着跟我打声招呼,甚至会主动问我的腰痛有没有好转,说要给我送几贴膏药过来。”
“那种被人当做活生生的人来对待的感觉,我已经三十多年都没有品尝过了。”
“看来杀害大岛先生的就是这位西村太太了。”
武田恕己冷不丁开口,打断了审讯室中柔和的氛围。
“你这胡言乱语的家伙,到底在攀咬什么!”冢原澄香原本那副缅怀的神情瞬间凝固,整个人撑住铁桌边缘,半个身子越过中线:“西村太太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杀人!”
“一直在胡言乱语的人是你吧,冢原澄香女士。”
“砰!”
武田恕己的左手猛然拍在桌上,声音大得连坐在旁边的中岛凛绘,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微微偏了下头,略显讶异。
可她刚一偏头,便见武田恕己自然地将手移到桌子下,右手拇指用力按压着左手掌心,在冢原澄香看不见的视野盲区里来回揉搓。
女人将这副小动作尽收眼底,想笑,又抿起嘴唇,将笑意忍下来,低头继续做着记录。
“根据大和运输公司提供的物流订单信息,今天一上午可都没有派送到你们高岸团地的包裹。”
武田恕己紧紧盯着被他一掌打短半截气焰的老人,追问道:“那大岛先生今天早上,到底是送了什么不存在的包裹给你呢?”
“一定谁规定一定要有什么订单信息,快递员才能上门的?”冢原澄香声音又弱了几分,又象是想到了什么一样,重新恢复了强硬:
“就不能是我今天早上突然想起有个包裹要寄给远房亲戚,所以私下拜托大岛先生帮忙吗?!”
“既然如此,那冢原女士刚才交代的时候,怎么连大岛先生保温杯里装的是什么茶,都要变来变去呢?”
武田拿起桌上的保温杯照片晃了晃。
“先是深蒸煎茶,被我诈了一句,又立刻改口说是廉价的花茶。”男人冷笑一声,嘲讽道:“难道科搜研的报告不在你手里,你就连自己亲手泡的茶都记不清了吗?”
“够了!你这种胡搅蛮缠的警官,我都承认人是我杀的了,这还不够吗?!”冢原澄香的语气愈发歇斯底里:“大岛先生送货这么累,喝茶快一些有什么出奇的?”?”?”
但他完全不打算给冢原澄香留出辩驳的机会,接着往下说道:“也没问题,我们各退一步,就先假设这个大岛正宏身体构造异于常人,即使一小时喝下将近2l的茶水也不会导致水中毒好了。”
他忽地从卷宗里抽出一份尸检报告的复印件,手指点在刚刚中岛凛绘预先画好线的位置:
“但根据司法解剖的结果,大岛正宏明明死于急性的心肌梗死,为什么他没有出现因摄入花绿青所导致的急性砷中毒现象呢?!”
冢原澄香低头看着那行小字,细密的冷汗从额头渗下来:“这这个”
“冢原女士,仅仅十五分钟的审讯时间,你就编造出这么多的谎话。”
武田恕己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顶灯的照射下,将阴影投在对面的老人身上。
“我现在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你刚刚刻意提到的西村太太,也不过只是你用于混肴警方视线而编造出的另一个谎话罢了。”
“当然是真的,不然我怎么会想帮她——”冢原澄香愤怒地吼叫出声,话到嘴边,却又突然意识到自己把最不该说出的话给漏了出来。
审讯时忽然陷入了沉寂。
半晌,冢原澄香才喘着粗气,怨毒地盯着面前似笑非笑的男人。“你们这些该死的警察,难道就只会耍这种肮脏的小聪明骗人吗!”
说着,她的左手无力地抬起,勉强撑住自己前额不垂下来。
过了好一会的功夫,西村阳子才将涂有指甲油的左手从额头上移开。
“拜托,你们这些警察能不能不要再相信那个老家伙的一面之词了!明明她就只是个不着调的疯婆子,这种人说话你们也会相信吗?!”
当晚七点整,结束了对冢原澄香的问询之后,武田恕己跟中岛凛绘两人又换到了二号审讯室,见到了被请来的西村阳子。
她显然精心打扮过。上半身套了件面料考究的米白色高定外套,里头穿了件黑色的真丝吊带,下身同色的包臀裙兜着丰腴的胯,交叠的双腿套着层透出肤色的黑色薄丝袜,与脚踝一同收进一对细高跟皮靴里。
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坐在审讯室都象坐在银座秀场的女人。
“西村太太别太激动,毕竟我们现在也是因为对冢原女士的证词有些疑惑,所以才请你过来做一遍自愿问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