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云苓似乎也察觉到了李琦的目光,抬眼看了他一下。
视线接触,许是感受到了对方身上的那股独特气质,她同样微微一怔。
不过何云苓到底是有职业操守的,只愣神片刻,很快便调整了过来。
礼貌性地冲李琦微微颔首,然后收回目光,对诊区道:“下一位,毛秋霞。”
何云苓的声音清清冷冷的,象是山间的泉水,悦耳动听,却又带着一丝距离感。
毛秋霞连忙站了起来:“是我,是我。”
李琦搀扶着母亲,来到了诊室门前。
“何医生您好,我妈说最近有些不舒服,麻烦您帮她看看,到底是什么病因。”
何云苓点了点头,当先走进了诊室。
“让阿姨进来吧,我先帮她把把脉。”
李琦扶着老妈紧随其后。
这间诊室并不大,只有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一张检查床。
何云苓坐在办公桌后,示意毛秋霞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李琦站在老妈身后,目光饶有兴趣的四处打量着。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何云苓在一线城市求学多年,似乎也深谙此道。
她一边给毛秋霞把脉,一边询问道:
“阿姨你是哪里不舒服?都出现了什么征状?可以跟我说说。”
没成想毛秋霞一改先前的虚弱,变得格外精神,一双弯成月牙状的双眼直直看着何云苓,仿佛在打量未来的儿媳妇似的。
“我就前两天有点浑身不舒服,不过可能就连这病都知道何医生你的厉害,这见你一面后,瞬间就好多了,浑身都松快了不少,嘿,你说神不神奇?”
李琦一听,当即把眉头拧成了一团,不满道:
“妈,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些不着调的话。”
旋即他干脆自己向何云苓一五一十交代说:
“何医生,我妈来时路上说前两天头晕胸闷,干什么都打不起精神,非常虚弱,您看一般都是什么病会出现这些征状?”
何云苓并没有直接下论断,只是淡淡说道:
“阿姨麻烦您把口罩摘一下。”
毛秋霞依言取了口罩,似是清楚这事恐怕瞒不了多久了,她当机立断开始转移话题。
“何医生,这是我儿子李琦,今年27岁,在商源市里一家金融公司工作,做的是贷款业务,月收入嘛,反正养活一家老小是没问题的……
长得虽然不算太帅,但好歹也能称得上是一表人才……
他啊,从小学习成绩就好,初中得过数学竞赛二等奖,高中还是三好学生呢……
这孩子啊,特别孝顺,每个月都往家里寄钱,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的,就想着我们老两口。人品那是没得说,老实本分,从来不出去沾花惹草,烟酒也都很少沾”
李琦起初还在担心母亲的病情,结果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妈,看病的是您,您不介绍自己的情况,反倒是介绍我做什么?
他转头看向毛秋霞,发现母亲正一脸热切地看着何云苓,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这般场景让李琦感到无比熟悉,因为每次给自己介绍相亲对象时,她都是这样看对方的。
那是婆婆对儿媳妇十分满意时,才会散发出的目光。
霎时间,李琦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念头。
不会吧?
他自己都被这个猜想吓了一跳。
老妈即便再不着调,也总不至于会装病骗自己来相亲吧?
可如果不是,又该怎么解释这接二连三的反常举动呢?
思索了一阵,李琦也懒得想了,干脆打了明牌,直截了当的试探问道:
“妈,您该不会是在装病吧?”
问出这句话时,李琦语气表现的毫不在意,但目光却紧紧盯着毛秋霞的眼睛。
这话一出口,诊室里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毛秋霞眼皮跳了一下,但多年的为人处世经验使得她面上看不到半点慌张,她甚至还反客为主地瞪了儿子一眼:
“装病?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胡话?老娘难受得要死,你居然说我装病?”
她说着,还配合地捂了捂胸口,一副随时要倒的模样。
李琦将信将疑地看着母亲。
要说有病,毛秋霞刚才在医院门口那一蹦三尺高要跟司机理论的模样,确实不太象病人。
但要说没病,老妈这些年虽然强势,却也不至于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吧?
正在他举棋不定之际,一直静静把脉的何云苓忽然开口了。
“从面相上来看,阿姨气色红润,身体的确很健康。”
毛秋霞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完了,露馅了。
她正琢磨着怎么圆场,却听何云苓又接着说道:“不过从脉象上来看,阿姨身体确实有恙。”
“恩?”
李琦愣住了。
他看看何云苓,又看看老妈,一时间搞不清楚状况。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老妈真的病了?
不单单是李琦,此时就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