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口才再好的人,面对这种强势泼辣的社交悍匪型中年妇女,也难免会生出一种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的憋屈感。
不善言辞的刘师傅看起来也是个偏老实的人,此时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那里还敢蹦出半个不字?只得连连点头答应。
见对方识趣,毛秋霞这才得理饶人的下了车。
李琦趁机又扫了一千过去,语气带着歉意道:“今天您帮了大忙,谢谢您了刘师傅,钱就不用退回来了,这是您辛苦应得的,我妈这么多年就这个脾气,穷了半辈子的思想一时间也改不过来了,您别介意。也别往心里去,您走吧,下次有空我还点你。”
一般情况下,钱都能解决百分之八十的问题,这话说得一点都不错。
原本心里还有些芥蒂的刘师傅,瞬间被一千块钱抚平了情绪,他当即陪着笑脸说道:“嗐,老板您这说的是哪里话。伯母生病心情不好也可以理解,别说骂我两句了,就是踹我两脚出出气我也绝无怨言,毕竟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嘛。
您这次去医院检查大概需要多久?这附近也不好打车吧?这是我电话,您和伯母忙完了给我打个电话就成,您放心好了,哪怕是手里有单,我也保证不会眈误您的时间,绝对能第一时间赶到。”
说罢,刘师傅又递了个名片过去。
李琦欣然接过,又客套了一阵这才下了车。
毛秋霞当即凑了上来,第一句便直接问道:“钱退了没有?”
李琦点了点头,撒了个善意的谎言。“退了。”
“那就好。”
嘴上虽如此说着,但毛秋霞仍没有释怀,悄悄记下了网约车的车牌号有备无患。
小插曲过后,李琦才搀扶着老妈走进了县医院。
虽然只是县级医院,但规模却是丝毫不比市第一医院小多少。
一栋主楼便有着十多层,毛秋霞似乎来过一次,轻车熟路的领着李琦直接上了七楼的中医科。
李琦见状,有些意外道:
“妈,您挂的是中医科的号?”
这也难怪他会如此,在他的印象里,母亲一向信奉西医,头疼脑热都是直接打针吃药,很少看中医。
毛秋霞随口道:“你懂什么?中医治本,我这毛病啊,就得看中医。”
李琦想了想,便也没再多问。
中医科的候诊区不大,十几把椅子,零零散散坐着几个病人。
毛秋霞熟门熟路地走到诊室门口,逐一看了看门上挂着的专家牌,然后拉着李琦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妈,您挂的是哪个专家?”
李琦问道。
毛秋霞顿时来了兴致,双眼几乎都弯成了月牙状,笑着说道:
“何云苓何医生,据说是大城市三甲医院都抢着要的神医,27岁刚毕业没多久,因为之前学业太累,所以选择了先回老家修养一段时间。
何医生不仅医术好,人长得还特别漂亮呢,一米七六的个头很有气质,体重才50来公斤吧?那小腰盈盈一握,就是你老娘我年轻时候恐怕也得甘拜下风,最重要的是她的辟谷圆润挺翘,这样的好养活,生小孩还不遭罪……”
毛秋霞的话前面还好,但后面明显有些变味了,并且倾向极其明显。
饶是李琦做销售练出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此时面对泼辣老娘这般露骨的话语,一时之间也有些难以招架。
这不禁让他想到了远在商源市的王姐,二人年纪相仿,就连性格都大差不差。
李琦止不住暗自琢磨,是不是到了这个年纪的女人,都统一在那培训过啊?还是说女人到了一定年纪,都会突然觉醒社交悍匪的潜藏人格?
“妈,您胡说什么呢,这里是公共场合,您对医生尊重点,被人家听到就不好了……”
毛秋霞对于儿子礼貌的提醒却是完全不屑一顾,她毫不在意道:
“切,那咋了?谁还不是从那个年龄段过来的?她身上有的我也全都有,又不是啥宝贝东西,还不让说说了?
作为过来人我还能提点她两句呢,这女人啊,有时候就不能太矜持,容易吃大亏!遇到好的男人你不主动出击,那八成就要被其他人抢走了,再想找就绝对找不到这么好的了。另外女人找男人还得擦亮眼才行,否则就很有可能会象我一样,挑半天,挑了你爸这么个窝囊玩意,提起他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毛秋霞每次唠唠叼叨说一大通后,最终总能精准的将话题扯回到自己丈夫身上,然后开启炮轰数落模式。
李琦见劝不住,索性也不再劝了,安静的坐在椅子上,被动接受对方的言语轰炸。
往好处想想,起码老妈不再蹦出那些男女之间羞于启齿的虎狼之词了不是?
数落自己丈夫被他人听到了,也不至于会太过难堪。
等待的过程中,毛秋霞一边给自己老公挑刺,一边抬头看看诊室的门,又时不时看看李琦,眼神里总带着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李琦起初并没有在意,后来察觉了几次后,渐渐感觉有些不对,疑惑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