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眼前这个看似置身事外却始终掌控全局的少年,是真的只认准了自家这位憨乎乎的忙内。
无关世族,无关联姻,无关人脉筹码,更无关任何宏大布局,从头到尾,他的私心都偏得明明白白。
既然如此,属于这部分无谓的捆绑,她理应尽数剥离。
山月不知心底事,旁人只看见盘根错节的人脉博弈、家世捆绑与利益互换,却没人看得见,这两个年轻人之间,那份纯粹又直白的偏爱。
而她撞见了。
“话说回来。”
李居丽打破席间的安静,放下茶杯,语气随意得象闲聊家常,“允浩xi之前谋划的所有事情,借我身份搭桥、对接尹夫人、人情周转、车马馈赠,我都已配合完毕。”
她抬眸,目光坦荡,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人情已然两清,往后所有牵扯往来、纷争博弈,这些附加的无谓纠葛,不必再将我牵涉其中。
李允浩了然轻笑,瞬间读懂了她划分边界的深意,话里带着几分赞许:“怒那果然早有分寸。”
“本来就不该沾这些旁枝。”李智贤淡淡开口。
“我只想安安稳稳做李居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愈发坚定,重申当初立下的底线,“当然,你需要的时候,我还会是李智贤。”
当初应下入局,唯一条件便是不牵连其馀成员。
如今主线人情走完,信道已然铺通,后续安全壁垒自成,她便要亲手斩断所有额外枷锁。
既不占身份红利,亦不担无端风险,更不放弃已铺好的组合复出后路。
“我明白。”李允浩颔首,没有半分挽留,“本就只是借怒那身份一用,从未想过捆绑您的人生。”
一旁咬着小羊排的朴智妍闻言,茫然地抬起头,腮帮子还鼓鼓的,懵懂又无辜:“欧尼,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李居丽伸手,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
话音落,她的目光顺带扫了一眼李允浩。
李允浩笑意更深,食、中指并在一起指天发誓。
朴智妍咽下嘴里的肉食,依旧没完全听懂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只单纯抓住了最浅显的信息——欧尼要上京了。
是t-ara的李居丽,而不是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车或者别的什么身份。
她瞬间开心起来,之前所有的小别扭、小吃醋、小闷气,全都烟消云散,眼睛盯住对方,像藏满了星光:“那太好了!等恩静欧尼回来,我们六个人拿回团名就能重新活动了!”
说起t-ara合体,她的眼睛里满是真切的期盼,有一种要堂堂正正翻篇乃至于重新出发的意志力。
李居丽望着她纯粹干净的模样,只是点头:“对,团聚就好。”
其馀的浮华与虚名,皆为虚妄。
席间的气氛彻底松弛下来,先前那份沉甸甸的权谋与人脉博弈感,尽数消散,重新回归到年轻人之间轻松闲适的烟火气里。
李允浩收回目光,脑海中快速梳理起整条已经走完的人脉线:
清潭洞nb2夜店突袭,他暗发定位请尹检长到场,埋下先手;
金孝渊牵头围猎,各方人物登场,李胜利冷眼旁观,zi最终顶罪结案;
后续权侑莉登门求助,以少女时代的顶层人脉,置换兄长的司法庇护,与他敲定长期互助;
再借李居丽高阳李氏的身份,对接尹检长夫人金建希,以豪车为筹码,打通检察高层的隐秘信道;
至于顺带牵扯出即将上位的曹国、李智雅旧案、金淳兴绀绶褒章、陆氏世族旧脉等等,眼下倒是不足道哉了。
一整条环环相扣的布局,至此,明面流程已全部走完。
该打通的门路已然打通,该稳住的人脉已然稳住,该规避的风险提前封堵,该结清的人情也即将两清。
至于其他无关紧要的杂音插曲,风一吹,便散了。
“对了。”李允浩忽然想起一事,抬眸看向李居丽,“之前高阳酒庄一夜暴涨的订单,都是李智源检察官那边的人情单,这个算我头上,后续不会再有新的,您也不必刻意维系。”
“那就好。”李居丽轻笑,脸色淡然。
本就不是她所求的生意,有人捧场便接着,无人问津也无妨。
朴智妍听得好奇,歪着脑袋追问:“什么订单呀?欧尼你的酒庄有人光顾了吗?”
“都是些不相干的人和事。”李居丽没有细说里边的弯弯绕绕,只淡淡带过,“无关紧要。”
少女也不深究,注意力很快就被侍者端上桌的甜品吸引。
远处凉亭里,李德华望着餐厅内三人闲适相处的画面,终于缓缓叹了口气。
山月依旧,清风如故,旧世族的残梦,终究困不住新生的人。
又瞧着冷冷清清的果岭:自己那位球场代表、贤侄女李廷香,始终不愿现身。
终究是道不同。
他缓缓起身,不再停留,独自离开了高尔夫球场。
用完餐,得知其他两方尽数离场的李允浩三人,也自然启程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