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考虑考虑吧,或也得告知一声母亲,还有四娘,他们恐不会同意,怕我扰了你。”“我且去说便是。”
连醒便应了,“那你去说,我懒得与她们讲,啰嗦。”连岫声闭上眼睛,他这回真要睡了,于是像担心哥哥跑了似的,搂紧了对方,哥哥金尊玉贵养得甚是娇气,修长身体却一身软肉,抱着似要化在了怀里。过后两个时辰,四娘带着丫鬟来了一趟,门口坐着进财与虎丘,两人起来行了礼,说六哥儿和三哥儿正在屋里头睡觉。周雅娘蹙眉,“两人一齐睡的?”
“是。”
周雅娘便不再问了,说:“待哥儿醒了,使他来我房里,他舅舅舅母寻了几味汤药与他喝,能调息睡眠。”
“是。”
周雅娘带人走了后,廊间安静,虎丘不解问:“你何不告与四娘,说只要我们哥儿在旁,六哥儿便能睡个安生觉?”进财淡淡道:“哥儿没让我说出去的事,别说是四娘,就是家老爷,我也不会说,所以也烦请你也管好自己个的嘴巴,莫将自己我们主子的事,说与别的主子听,你惹了祸不打紧,误了两位主子,十条命也不够赔。”虎丘听了后,不再言语。
直至申时,连醒才醒将过来,床上只剩他了。他从床上爬起来,衣裳散落大半,也没深想,重新拢了,下了床,“虎丘!”
虎丘推门进了来,托着衣裳,“哥儿,我们该回自己院了,我给你穿衣裳?”
“连岫声呢?”
“他一个时辰之前就去了翰林院,说是要处理公务,让我们不要扰你。”连醒把身上着骚里骚气的衣裳脱了,直接丢在床上没管,穿上了自己的衣裳,与虎丘一同走了。
“虎丘,我觉着有点饿了。”
“哥儿睡将一天肯定饿了,不过回去就能用饭,彤雪姐姐过来看了好几回呢,说哥儿你要是再不醒便让我把你打起来,不许饿着肚子睡。”蓬莱阁的饭食也是厨房那边送来的,有时候彤雪会自己去厨房做几个好菜,兰园那边张氏时而也会使人送饭菜,近日他们蓬莱阁的伙食明显见好,从前总是给间壁院更细致,与他们却是按标准来,素菜多,肉菜也是尽可能俭省,没几个耗心血的式样,眼下却日日都能吃上两三样细巧菜。今日的主菜便是杏花鹅与金箭玉鲶,素菜式样多,简单却味道好,连醒饿极了,一口气吃了两大碗饭,末了还喝了一大碗养生茶。饭后,琼花在一旁熨烫着要收叠好的衣裳,一边说:“哥儿以后莫再去间壁院儿了,他们不是甚好人,利用哥儿身份给自己抬价儿呢。”连醒瘫在美人榻上,“一家人且不说两家话。”“你把人家当一家人,人家可不一定把你当作一家人,真真是被人卖了还数钱。”
连醒又说:“你是有主张,我天资平平却是没办法,今后连家门楣,少不得要靠他们,单我一个哪能成事?”
“那便也是他们该做的,不消哥儿你去给他们什么面子便益。”“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连醒托着长长的尾音,琼花没听懂,便没作答。
过了会儿,连醒坐起来,趴在木栏上,“好姐姐,你去使人给我烧池热汤,我泡个身子。”
琼花疑惑,“哥儿白日不是在间壁洗过了?”连醒解了衣裳,“我总觉得身上酸痒。”
听见自家哥儿说身上不爽,琼花忙停下了活计,唤了彤雪和虎丘进来,三人围着连醒,剥了个干净,只剩小衣在身上,这不看不打紧,一看,三人都吓垃了。
“哎呀,这是怎的了?"琼花急得一下落泪。只见连醒身上满布红痕,胸背还算只是零星,股间不少,腰腹臀部却是多了,有些地方甚至发青发紫,在连醒雪白的身子上看着尤为吓人。琼花打算用装了红碳的熨斗去烫虎丘,口中大骂,“你这聋奴才,我平日让你好生瞧着哥儿,你耳朵便是全装了吃食,平生让哥儿染了病!”虎丘吓坏了,“白日还好好的啊。”
彤雪重新给连醒穿好了衣裳,沉着脸,"且先去报了夫人,再……“我没事,“连醒见事态似乎严重了,忙说,“我觉着不妨事,这也夜间了,别扰了通家休息不成,我想或许是不熟岫声房里的床榻,染了赤疹,过上一些时辰,它自己便会好。”
“虎丘先去烧水,我去找点药膏子。“彤雪说完了后,又看着琼花,“你别总是吓虎丘,他不晓事,你须慢慢教。”
连醒看哭泣不止的琼花,拉拽她的衣袖,“好姐姐,你莫哭了,我以后定好好看顾自己个,可成?”
“哥儿只晓得嘴上说,几时办到?”
蓬莱阁闹腾到了半夜,一丘的主子也是半夜才回。满财晚间整理洒扫自家哥儿的床榻,拾上那件三哥儿换下的罗衣,去了书房,“哥儿,三哥儿换下的衣裳我是送回给蓬莱阁,还是等明儿一早送与妈子洗了?”
连岫声白日睡好了,晚间也不困倦,他靠坐在壁榻上,捧着书卷,待望见小厮手中那件衣裳,他顿了顿,说:“也未穿多时,不消送去洗,先放与我床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