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3 / 4)

酲便更沉默。

连溥变戏法似的又从几案底下拿出一个匣子,打开后一看,是一枚金玉满堂七宝璎珞项圈,给出去的时候他还说,“只敏孜有。”

连酲抱着匣子离开,没挨骂还得了礼物,却开心不起来,连溥这是明着偏心,也难怪全家兄弟姊妹都看不惯原身。

等等,连酲忽然顿住脚步,吓了虎丘一大跳。

莫不是连溥在故意给原身树敌?毕竟当今还在严格执行者有嫡立嫡无嫡立长,因为厌恶嫡子与原配,所以溺杀他,也不无可能。

“虎丘,你觉得,父亲待我如何?”连酲边走边问。

“家老爷待你当然是好,比待家中其他哥姐儿都要好。”虎丘说。

“这对吗?”

“如何不对?哥儿你是家中唯一的嫡子,连家家业以后都应是你的,家中门楣便也要依靠着哥儿以后给撑起来,家老爷待你好一些,本是应当。”

“我撑不起来。”

“哥儿休要胡说。”虎丘平等地看不起所有人,“哥儿你是神仙郎君,他们是甚么,云端里老鼠——天生的耗子。”

然后就又说了一大番让连酲听了都怀疑虎丘口中这个人是否真实存在的话,滤镜不可谓不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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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酲整抄了两日的书,白日在蓬莱阁抄,入了夜在一丘的书房抄。

满财担心连酲扰着自家哥儿看书写字,找四娘要银子特意去外面重新给连酲打了一张梨木桌子,挨着连岫声书桌摆,连岫声在那边看书,连酲就在另一边抄书。

“三哥的字何以越发难以识得?”连岫声发出疑问。

“自成一派,岫声孤陋寡闻了。”连酲脸上都是墨水,他沾着磨,狠狠写。

“可要我帮忙?”连岫声问。

“不必。”主要是张氏肯定能认得出来,不然头一天他就让虎丘他们帮忙抄了。

连酲写累了,喝了几口虎丘递过来的茶,问连岫声,“你这几日在忙什么,给他们上课?”

“不急,”连岫声让虎丘走开,自己亲自给连酲磨墨,“待他们通读了我给下去的书再上课不迟,约莫后日开课,三哥记得莫要缺席。”

连酲其实不想读书,他也不是讨厌读书,而是古代文化人学的东西跟他学的不是一套,这证明他要完全从零起步,从抄书水平就能看出,他连大部分字都不认识,又怎么去学四书五经再去写那些八股文应试?

罢了罢了,就做做样子让张氏放心,多活几年,再笼络好前途不可限量的连岫声,也不失为一个好活法。

“几时上课?”连酲觉得早上九点就差不多。

“寅时。”

哦,早上三点。

早上三点!!!

连岫声波澜不惊,“寅时开始授课,两个时辰后我便要去翰林院点卯,申时我方回学堂检查你们的课业。”

连酲手抖不停,“岫声啊,三哥上了年纪,可受不了这等磋磨。”

连岫声却停下磨墨,他忽而拿出袖中冰冷的手指,捏起连酲秀巧的下巴朝上抬,眯着眼睛细细审视了一番后,“真媚夜之淫葩,殢人之妖草也。”

什么啪?连酲微张着嘴,一脸茫然。

连岫声却还在看他,三哥比以前更加没有规矩,平常人家的公子在家中就算不戴发巾,但却也束发戴冠,可三哥却不然,长发从来便是让丫鬟随手一扎,偏丫鬟心灵手巧,各色发带每日更换,发丝美而不乱。

连岫声一贯排斥他人进出自己的房室,所以每日,三哥在他眼中,就如同山野妖精在晚间现身于他书房。

家中兄弟姊妹,三哥已经不知不觉成了与他走得最近的一个。

这非连岫声本意,他不应有情。

“岫声,你弄疼我了。”连酲不适地握住连岫声的手腕。

“抱歉,三哥什么时候滚……抱歉,我说的是,回院休息。”连岫声重新拾起磨,淡定得让连酲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连酲真以为自己听错了,说:“你睡了我便走。”

书房吹烛闭灯时,昏暗的门首,连岫声递出手中的木匣子,里头是一把木梳,坠着三颗连成一线的铃铛,“刚才是我无礼,还望三哥见谅。”

连酲这才知道自己刚刚没听错。

可这也不失为一个向连岫声展现兄长宰相肚子里能撑船勿要与人斤斤计较的大好机会。

“不妨事,为兄知你年少成名,压力必定是不小,偶有失控冲动,也实属正常,我和你骨头牵连,岂会与你计较这等小事。”

连酲格外咬重了“骨肉牵连”四个字,望连岫声在以后行事之前都能念着家中还有一个德性温良无辜可爱天真善良活泼乖巧机灵聪慧貌美如花的三哥。

终于开课那日,鸡都还没叫,一个人影便已经负手站在了连酲床榻之前。

连酲迷蒙着眼,起先以为又是连葑,可发觉这个身影仿佛比连葑矮一点,瘦一点,又听说话的声音耳熟,怕是见过的纸片子。

“大哥事忙,今后便由我来督促三弟,”连英手持戒尺,秀气的脸上表情严肃,“琼花,今日断不可与你家哥儿穿得张扬,寻常粗布直裰即可。”

琼花翻遍柜子,也只能从自家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