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时间线。每一根丝线代表着一条时间线,也就是一个可能的世界走向。它们看起来像是独立的,但实际上每一根都跟旁边的丝线紧密关联。牵动任何一根,周围的丝线都会跟着震动。
巴里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张巨网。
他的大脑在以超越常人数十倍的速度运转。
作为一个法证科学家,他理解模型。
他理解变量。
他理解蝴蝶效应。
但理解是一回事。
亲眼看见是另一回事。
你现在所在的这条时间线。
顾离点了一下,其中一根丝线亮了起来,变成了蓝色。
那根蓝色的丝线在无数金色丝线中格外醒目,像是一条蜿蜒的河流,从过去流向未来。
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无数个微小的节点。
每一个节点都是一个事件。
每一个事件都连接着周围其他的丝线。
你的母亲在这个节点上去世了。
一个红点出现在蓝色丝线上。
那个红点很小。
在整张巨网中小得几乎看不见。
但巴里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红点,像是盯着整个宇宙的中心。
对他来说。
那个红点就是整个宇宙的中心。
你想要回到这个节点,阻止这件事的发生。对不对?
巴里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用力到嘴唇几乎泛白。
好,那我们来看看如果你真的回去了会发生什么。
顾离的手指悬停在那个红点的上方。
注意看。
看仔细了。
他在那个红点上做了一个的动作。
下一秒。
整张丝线网剧烈震动起来。
那根蓝色的丝线就像是被人猛地拨了一下的琴弦一样疯狂颤抖。
巴里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震撼。
那种震动不是局部的。
它从那个红点的位置开始向外扩散,就像是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面。
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而在它的周围,无数根原本安稳的丝线也跟着一起抖动,有些甚至直接断裂了,断裂的位置迸射出刺眼的白光。
嘶——
巴里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些断裂的丝线不是一两根。
是几十根。
上百根。
它们像是被无形的剪刀剪断的琴弦一样的一声弹开,卷曲,扭曲,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每一根断裂的丝线。
都代表着一条被摧毁的时间线。
一个被抹去的世界。
你看到了。
顾离指着那些断裂的丝线。
你改变了一个节点,不是。是。
他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原来的时间线不会被覆盖或替代。它会继续存在,你的母亲依然死了,你的父亲依然在监狱里。而你的干预会创造出一条全新的分支时间线。
一个全新的平行宇宙。
那条分支时间线在模型中以绿色的丝线显示出来,从那个红点的位置延伸出去,越来越远。
绿色的丝线和蓝色的丝线在红点处分叉,然后渐行渐远。
像是两条从同一个源头出发,最终流向完全不同方向的河流。
在那个新的宇宙里,你的母亲也许活着。但那不是你的母亲。那个宇宙里的一切人一切事,跟你原来的世界都不一样了。你认识的朋友可能从未出生,你经历的一切可能从未发生。
甚至连你自己,也可能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顾离顿了一下。
一个不认识你现在所认识的任何人的巴里·艾伦。
那个人……是你吗?
最后这个问题像是一把刀。
不是砍在身上的那种疼。
是插在心里慢慢拧的那种。
巴里的脸色白了。
白得像是门外那片灰蒙蒙的雨幕。
而且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顾离继续说。
他指着那些碎裂的丝线残骸。
你看这些断掉的线。每一条断裂的时间线上都有活着的人。有他们的人生,他们的爱恨,他们的未来。你的一次穿越,不是拯救了一个人。是拿无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