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未亮透,周元便又来到了青阳武馆。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清晨的凉意。
他走到角落,正准备开始站桩,却发现已经有一个人影立在那里,摆著六合桩功的架势,浑身升腾著淡淡的白气。
是李大壮。
他高大的身躯扎在原地,稳如山岳,
汗水已经將他背上的衣衫完全浸透,顺著虬结的肌肉线条滑落,在地上积起一小滩水渍。
周元有些诧异。
这位憨厚的师兄,竟比自己还要早,还要刻苦。
他没有出声打扰,在另一边的空地上,也缓缓摆开了六合桩功的架势。
酸麻胀痛之感如约而至,但他只是沉心静气,默默忍受。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悠哉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陈少商依旧是一身月白绸衫,与这满是汗味的院子格格不入。
他看见院中周元如同雕塑般的身影,含笑点了点头。
周元分出一丝心神,也朝他点头回礼。
然而,院子里其他陆续到来的弟子,在看到陈少商后,却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地抱拳行礼。
“五师兄好!”
“五师兄早!”
此起彼伏的问候声,让周元的心神一阵晃动。
五师兄?
那个与自己分食,谈笑风生的年轻人,在武馆的地位竟然这么高?
直到陈少商的身影消失在后院,周元才收了功,走到同样结束站桩、正在用布巾擦汗的李大壮身边。
“李师兄。”
“嗯?周师弟,今天来得够早啊。”李大壮憨厚一笑。
“李师兄,那位陈师兄他是?”周元斟酌著开口。
“你说五师兄啊?”
李大壮的动作一顿,脸上露出一丝理所当然的敬畏,
“陈师兄可是咱们武馆的核心弟子,在所有师兄弟里排行第五。”
“核心弟子?”
“对!跟咱们这种刚入门的不一样。”
李大壮压低了嗓门,凑近了些,
“我可听说了,五师兄早在一年前,就已经突破了淬体第二关,进入锻骨境了!”
锻骨境!
周元闻言,心中微震。
他这几天在武馆也了解了不少东西,就比如修行境界。
修行境界共分为炼皮,锻骨,易筋,洗髓四个境界,號称淬体四境。
陈少商看年纪比他大不了多少,但是如今已然到达淬体第二境。
李大壮还在继续说著,语气里满是羡慕:
“而且,五师兄的家世可不一般。
他家是內城陈氏锻兵铺』的少主,那可是咱们整个洛川县都有名的豪强势力!
咱们武馆里不少师兄弟用的兵器,都是从他家铺子里买的。
內城豪强。
锻骨高手。
周元彻底沉默了。
难怪他穿著不凡的绸衫,吃著精致的饭菜,原来,自己前几天同桌吃饭的,竟是这样一位人物。
半个时辰后,馆主朱孝文出现在院中。
他扫视了一圈新入门的弟子,没什么表情地开口:“桩功乃是根基,打法则是杀伐之术。今日,我便传授你们本馆的招牌拳法,撼山拳。”
说罢,他走到院子中央,沉腰立马。
“看好了!”
朱孝文猛然一拳挥出,没有动用任何气血,却带起一阵猛烈的拳风,发出“呼”的破空声。
他整个人动作大开大合,一招一式都充满了刚猛霸道的气势,仿佛要撼动山岳。
一套拳法打完,他收势而立,面不改色。
“此拳法,重在势,重在力。你们自行练习,用心体会。”
说完,他便开始在人群中踱步。
弟子们立刻模仿起来,院子里顿时响起一片呼喝之声,只是多数人的动作都软绵无力,失了神髓。
“腰马合一!你的腰是死的吗?”
“出拳要快,要狠!你是在给姑娘捶背?”
朱孝文偶尔开口呵斥几句,让被点到的弟子满脸通红。
当他走到一个身材精悍的弟子面前时,难得地点了点头:“不错,有点意思。”
那弟子顿时满脸喜色。
最后,朱孝文走到了周元面前。
周元正在一丝不苟地模仿著拳架,每一个动作都尽力做到標准。
朱孝文只是静静地看了几息,隨即微微摇了摇头,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开。
那无声的否定,比任何呵斥都更让人难受。
周围几个弟子投来幸灾乐祸的瞥视。
周元却恍若未觉。
因为就在他打出第一拳的时候,那个熟悉的面板,已经再次浮现。
武技:撼山拳第一重未入门】
馆主的评价,又算得了什么?
他拥有天道酬勤,只要努力,就一定能把这门拳法练到最高深处。
整个下午,周元都沉浸在撼山拳的练习中。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那些招式,从生涩到熟练,从形似到逐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