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放松半分警惕。
浑元棍依旧稳稳压在金雕妖王的头顶上方,棍端垂落,仿佛只是一件寻常兵器,可那股隐而不发的恐怖力道,却让金斗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只要张炀心念一动,这根浑元棍便会再度落下,雷霆万钧,足以让他形神俱灭。
金斗见张炀点头,心中最后一丝侥幸终于彻底破碎。
他那双金色妖瞳中闪过犹豫、不甘、惧意,最终尽数化作苦涩。只听他低低叹了一口气,声音中带着几分自嘲:“既然前辈已然知晓,那……吾也不敢再隐瞒什么了。”
说话间,他胸腹剧烈起伏,气息明显紊乱。方才那一棍的力道远不止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不仅震散了他体内妖元的运转,更是直接伤及根基。金色羽毛之间,仍有殷红血迹缓缓渗出,顺着坑底碎裂的岩石蜿蜒流淌,显得触目惊心。
“那座仙城,并非我族所建造。”金斗声音低沉,带着难以掩饰的无奈,“而是上古之时,自上界遗留下来的。”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什么,才继续说道:“约莫二百余年前,此地天地异动,仙城遗迹重现。我等妖族妖王齐聚此地,经过多方探查,才发现这座仙城之中,竟然留有一座连接上界的法阵。只是岁月太久,整座仙城破损严重,法阵亦是残缺不全。”
张炀目光微动,却始终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听着,示意他继续。
金斗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多了几分复杂:“后来,蛟魔王不知从何处得知了修复仙城之法。于是……他先是发动了人妖大战,覆灭了人族数个国度。”
说到这里,金斗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却很快压下。
“再之后,蛟魔王又从那些被俘的人族修士之中,挑选出精通阵法之人,强迫他们铭刻、修复仙城之中的残阵。”
张炀眉头微皱,语气低沉地问道:“原来如此。这与汝族群的存亡,又有何关系?”
金斗闻言,身躯微不可察地一颤。
“近些年……”他的声音不自觉放缓,甚至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恐惧,“随着仙城周遭法阵逐渐恢复,那几位大人……开始了血祭。”
“起初,只是低阶妖兽。”
“后来,变成了二阶、三阶的妖兽。”
“再到如今——”
金斗苦笑一声,语气愈发低沉:“仙城方圆千里之内,已经很少还能见到完整的妖兽族群了。”
他说到这里,刻意停顿了一下,才补充道:“唯有那些……仍有妖王坐镇的族群,暂时还未被选作血祭目标。”
这句话落下,张炀已然明白了七八分。
金斗继续说道,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疲惫:
“我族原本尚有两位妖王坐镇,彼此还能相互照应。可数十年前,蛟魔王率领诸多妖王再次入侵人族,掀起大战,我那兄长被应召而去。”
他目光一黯。
“后来……便再无音讯。”
“自那之后,我便不敢再轻易涉险。”
金斗苦涩道,“一旦我陨落,族中便再无四阶妖王。到那时,整个族群,恐怕转眼之间便会被那几位大人当作血祭之物。”
张炀听到这里,眉头已然紧紧皱起,目光中寒意渐生。
他沉声问道:“照你所言,蛟魔王他们这般大动干戈,便是为了取得上界联系?”
金斗抬起头,看向张炀,语气中多了几分试探与不安:
“不错……至少,那几位大人是如此对吾等所言的。至于是否属实,吾也无从得知。”
他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前辈此来,想必……也是为了那座仙城吧?”
张炀目光冷静如水,并未正面回应,而是话锋一转,淡淡问道:“如今仙城之中,四阶后期大妖王,以及四阶妖王,各有多少?”
金斗闻言,瞳孔骤然一缩,沉默片刻后,才苦涩开口:“四阶后期大妖王……一共五位。”
“分别是蛟魔王、魇雷王、金鸦王,以及两位来历极其古老的存在——猽虎王与翅力王。”
说到后两位时,金斗的语气明显多了几分敬畏:“这两位,据传存活了万载之久。至少自吾诞生灵智以来,便已是四阶后期存在。”
“至于仙城之中的四阶妖王……”金斗摇了摇头,“具体数目吾也不敢妄言,但……约莫三百位,应当是有的。”
张炀听罢,心中念头飞速流转。
金斗所言虽谈不上面面俱到,却已足以印证他先前的一些判断。仙城、上界法阵、血祭妖族——这一切,显然牵扯极深。
他目光微垂,看向被自己死死压制的金雕妖王,语气依旧平淡,却隐隐多出几分森然威压:
“你所言,若有半句虚假,本座自会取你性命,再搜你神魂。”
金斗心头猛地一颤,连忙说道:“前辈明鉴!吾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言!”
张炀沉默片刻,终于缓缓收回浑元棍。
棍影离开的瞬间,金斗只觉头顶一轻,可紧绷的心神骤然松懈,反倒再也支撑不住,身躯一软,重重喘息起来。
“今日,饶你一命。”张炀淡淡说道,“不过——你需留下本命精魄。”
“待本座离开此地之后,自会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