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盘膝坐好,闭上眼睛,准备抓紧时间恢復一些灵力。
然而。
就在他刚刚入定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嗡”
脑海深处,那个一直沉寂的【灵植亲和】天赋,毫无徵兆地剧烈颤动了一下。
这种颤动不同於以往发现灵植时的喜悦,而是一种————恐惧。
一种来自植物本能的、对即將到来的毁灭性灾难的恐惧。
顾安猛地睁开双眼,身形一晃便衝出了船舱,来到了甲板之上。
“怎么了”沈惋察觉到他的异样,强撑著身体也跟了出来。
顾安没有说话,他快步走到洞口,蹲下身子,將手掌伸进了冰冷的海水里。
闭上眼睛,感知延伸。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洞口外围那些原本隨著暗流摇曳的水草、海藻,此刻正在疯狂地颤抖。它们像是遇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拼命地收缩叶片,甚至有些脆弱的藻类直接自行断裂根茎,隨波逐流想要逃离。
而在这片水域的深处,无数原本潜伏在礁石缝隙里的鱼虾、螃蟹,甚至是一些低阶的海兽,都在发了疯一样地向著同一个方向逃窜。
那场面,就像是森林大火前的兽群奔逃。
“不对劲————”
顾安猛地收回手,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这附近的水草在示警,有大批东西过来了。”
“是海兽潮”沈惋脸色一白。
“不,不是自然形成的兽潮。”
顾安站起身,目光死死盯著洞口外那片漆黑的海域,鼻翼微微抽动,“水里有一股味道————很淡,但我闻得到。”
“那是诱兽香”的味道!而且是特製的、专门用来驱赶底层海兽探路的劣质香!”
“黑鯊帮!”
两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在这片海域,除了地头蛇黑鯊帮,谁能有这么大的手笔,调动如此多的海兽进行地毯式搜索
显然,独眼龙的死彻底激怒了黑鯊帮的高层。他们找不到人,乾脆就用这种最笨、但也最有效的办法一驱赶兽潮,把藏在暗处的老鼠逼出来!
“该死!反应这么快!”
顾安暗骂一声。他原本以为至少能有两三天的缓衝期,没想到对方竟然连夜就动手了。
“能衝出去吗”沈惋问道,手中已经扣住了一张符籙。
顾安摇了摇头,迅速打开那张海图。
“没用的。这种规模的兽潮一旦形成包围圈,方圆几十里內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而且,既然用了诱兽香,后面肯定跟著黑鯊帮的主力战船。我们这艘破船,根本跑不过他们。”
他的手指在海图上飞快地划过,最终停在了一片被標红的区域上。
那是位於乱礁林最深处,连海图都没有详细绘製的一片空白地带。
旁边只批註了三个血淋淋的小字——【鬼雾区】。
传说中,那里常年笼罩著一种能够吞噬神识的诡异灰雾,进入其中的船只十有八九都会迷失方向,最后变成一艘艘在海上永远漂流的幽灵船。哪怕是筑基期修士,也不愿轻易涉足。
“前有追兵,后是死地。”
顾安看著那片鬼雾区,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他转过头,看向沈惋。
“怕死吗”
沈惋看著他那双在黑暗中亮得嚇人的眼睛,突然笑了。那笑容虽然有些悽惨,却透著一股子决绝。
“从被抓进特护区的那天起,我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好。”
顾安一把收起海图,转身衝进驾驶室,双手按在控制阵盘上,体內那股刚刚恢復了一点的沧海龙木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去。
“那就置之死地而后生!”
“轰隆隆!”
黑鯊號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船身剧烈震颤。
它没有向著外海逃窜,而是调转船头,像是一头决死的孤狼,一头扎进了乱礁林最深处那片令人闻风丧胆的黑暗之中。
就在黑鯊號刚刚离开溶洞不到一刻钟。
无数双猩红的眼睛从水下浮起,密密麻麻的海兽如同潮水般涌入了这片水域。
而在兽潮之后,三艘巨大的骨舟破开迷雾,缓缓驶来。
船头之上,一名赤裸著上身、满背纹著恶鬼图腾的光头大汉,手中握著一盏还在燃烧的香炉,看著那空荡荡的溶洞,眼中闪过一丝暴虐的杀意。
“跑进鬼雾区了”
大汉冷笑一声,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好胆色。不过进了那里,比死在我手里还要惨一百倍。”
“传令下去,封锁鬼雾区边缘。老子就在这儿守著,看他们能不能变成鬼飘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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