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清楚现在是什么处境。
她没有喊叫,也没有询问,而是默默地挣扎著爬起来。
她找到了顾安放在桌上的那把寒水藻和几块血煞石,又从储物袋里翻出了之前在黑市买的一只破旧丹炉。
没有地火,她就用自身微弱的灵力引燃了几张低阶烈火符;没有辅药,她就咬破舌尖,以自身的精血为引。
她要炼药。
炼製一种名为“清煞汤”的药液。
这並非什么高深的灵丹妙药,而是尸傀宗內部流传的一种专门用来中和体內异种煞气的方子。寒水藻性寒,能压制火毒;血煞石虽狂暴,但经过提炼后的煞气却能以毒攻毒,暂时稳固她那即將崩溃的经脉。
两个时辰后。
当顾安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上层船舱时,正好看到沈惋双手捧著一只缺了口的瓷碗,將一碗呈现出暗红色的滚烫药液一饮而尽。
“咕嘟。”
隨著药液入腹,沈惋那张布满毒疮偽装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痛苦的红晕。她紧咬牙关,身体剧烈颤抖,显然是在忍受著极大的痛楚。
片刻后,她长长地吐出一口带著腥味的浊气,原本灰败的眼神终於恢復了几分清明。
“醒了”
顾安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木榻上,隨手抓起水壶灌了一口凉水,“看样子死不了了。”
沈惋放下碗,目光复杂地看著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男人。
半边脸溃烂,浑身尸臭,衣衫襤褸,怎么看都像是个丧家之犬。
但就是这条“丧家之犬”,带著她从尸山血海里杀了出来,甚至在那样绝望的环境下,还能搞来这些救命的药材。
“多谢。”
沈惋的声音依旧沙哑,但语气中少了几分之前的清冷与防备,多了一丝同病相怜的认可,“这寒水藻品质不错,虽然年份浅了点,但胜在新鲜。”
“那是我拿命换的。”顾安淡淡地回了一句,“船底补好了,暂时沉不了。
但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沈惋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顾安那只放在膝盖上的手上。
在那指尖,还残留著一丝尚未完全散去的暗蓝色灵力波动。
“你的功法————”沈惋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变异了”
顾安没有隱瞒,摊开手掌,一团暗蓝色的水球在掌心浮现,其中隱隱有一丝金线游动。
“因祸得福吧。”顾安自嘲地笑了笑,“空间风暴没弄死我,反而把那丝龙魂跟我的乙木真气揉在了一起,再加上这鬼地方的水煞之气————现在我也说不清自己修的是什么鬼东西了。”
沈惋盯著那团灵力看了半晌,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这可不是什么福。”
她抬起头,直视著顾安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这是催命符。”
顾安手掌一握,散去灵力,眉头挑了挑:“什么意思”
“龙性至阳至刚,霸道无匹;水煞至阴至寒,腐蚀万物。”
沈惋沉声道,“你现在的身体就像是一个强行拼凑起来的容器。虽然暂时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让你拥有了远超同阶的战力。但这种平衡极其脆弱。”
“隨著你修为的提升,龙气会越来越强,水煞也会越积越多。这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迟早会在你体內彻底爆发。到时候————”
沈惋顿了顿,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你会像那些炼功走火入魔的邪修一样,哪怕肉身再强,也会从內部炸成一堆碎肉。”
船舱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海浪拍打岩壁的声音在迴荡。
顾安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他其实也隱隱感觉到了,每次运转功法时,经脉中传来的那种刺痛感並非错觉,而是一种超负荷的警示。
“有救吗”顾安冷静地问道。
既然沈惋点破了这一点,必然知道解决之道。
“有。”
沈惋深吸了一口气,“想要调和龙气与水煞,必须找到一种名为化龙草”
的天材地宝。此草只生长在蛟龙陨落之地,吸食龙血而生,既有龙气的霸道,又有水木的柔和,是完美的中和剂。”
“化龙草————”顾安咀嚼著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东西在哪
”
“不知道。”
沈惋苦笑一声,“这种级別的灵草,在外界早已绝跡。这乱星海域虽然广袤神秘,但想要找到,无异於大海捞针。”
说到这里,她看了顾安一眼,眼神中带著一丝歉意与坚定。
“不过,既然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你的命就是我的命。只要我不死,我会想办法帮你找。”
顾安看著她,沉默了片刻,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好。”
並没有什么豪言壮语。
在这个充满了背叛与杀戮的世界里,这一刻的坦诚与承诺,比任何誓言都要来得沉重。
他们之间的关係,在这一刻,终於从单纯的互相利用,转变为了一种带著防备、却又能將后背交给对方的盟友。
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