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护体灵光早已破碎,体內的乙木真气也消耗殆尽。
此时的他,就像是一个被抽乾了油的灯芯,隨时都会熄灭。
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出现了重影。
“不行撑不住了”
顾安感觉自己的眼皮有千斤重,抱著沈惋的手臂也开始逐渐失去知觉。
若是就这样昏过去,在这最后的空间挤压下,两人绝对会被压成肉泥。
必须必须再挤出一丝力量!
顾安的舌尖已经被他咬烂了,剧痛已经无法再刺激他的神经。
在这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他的神识沉入丹田,看向了那团盘踞在气海中央、一直未曾真正炼化的金色光丝。
那是之前九龙鼎反哺时,残留在他体內的一丝最为纯粹的【龙魂本源】。
这东西虽然珍贵无比,蕴含著筑基甚至结丹的机缘,但此刻若是不动用,命都没了,还要机缘何用?
“燃!”
顾安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引爆了那丝龙魂本源!
“昂——!!!”
一声高亢激昂的龙吟声,在他的体內轰然炸响。
一股霸道绝伦、仿佛能焚烧一切的金色火焰,瞬间从丹田爆发,顺著经脉席捲全身。
痛!
比千刀万剐还要痛上万倍!
顾安感觉自己的经脉像是被灌入了滚烫的铁水,每一寸血肉都在燃烧,都在尖叫。
但这股力量,也让他那原本已经枯竭的身体,瞬间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金身!聚!”
顾安仰天怒吼,浑身皮肤瞬间变成了赤金色,一层淡淡的龙鳞虚影在他体表浮现。
他猛地將沈惋护在胸口,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是一颗金色的流星,硬生生地撞向了那个正在急速收缩的出口光点。
“轰隆隆!”
空间破碎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顾安只觉得身体像是撞上了一堵铜墙铁壁,紧接著便是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
外界。
这是一片终年不见天日的原始沼泽。
厚重的乌云压在树梢,空气中瀰漫著腐烂的瘴气。
突然。
半空中的空间毫无徵兆地裂开了一道漆黑的口子。
两道纠缠在一起的人影,如同一颗燃烧殆尽的陨石,从裂缝中被狠狠吐了出来。
“砰!”
两人重重地砸穿了下方茂密的树冠,折断了无数根粗大的枝干,最后带著巨大的衝击力,狠狠砸向了下方那片漆黑如墨的水域。
“噗通!”
巨大的水花溅起三丈高。
冰冷、刺骨,带著浓重腐臭味的黑水,瞬间淹没了顾安的口鼻。
那股燃烧龙魂带来的燥热,在这冰冷潭水的刺激下,瞬间化作了深入骨髓的寒意。
顾安的意识在这一刻彻底断片。
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他只感觉到自己的手依然死死抓著什么东西。
那是沈惋的手臂。
隨后,无尽的黑暗与冰冷,將两人彻底吞噬,缓缓沉入了这片不知深浅、不知所在的神秘水域之底。
水面上,涟漪渐渐平息。
只有几缕淡淡的血丝,从水底泛起,旋即被周围游弋而来的几条狰狞怪鱼吞食殆尽。
一切,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整天。
水底深处,一处被水草掩盖的淤泥洞穴中。
一具看似早已死去的“尸体”,手指突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顾安醒了。
但他並没有立刻睁开眼睛,也没有做出任何大幅度的动作。
这是他在无数次生死边缘养成的本能——在確认环境安全之前,装死永远是最好的防御。
痛。
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
尤其是后背,那种火辣辣的撕裂感让他哪怕只是轻微呼吸,都像是有人在用锯子锯他的脊椎骨。
体內的经脉更是乱成了一团麻,那丝燃烧后的龙魂本源虽然护住了他的心脉,但也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此刻他的丹田空空如也,连一丝灵力都提不起来。
“还活著”
顾安在心中默默念了一句,虽然惨,但只要没死,就是赚了。
他尝试著感应了一下周围。
冰冷的水流,柔软的淤泥,还有
身边那个微弱得几乎隨时会断绝的呼吸声。
顾安费力地转过头,在漆黑的水底,借著微弱的感知,他“看”到了躺在身边的沈惋。
她此时的状態比顾安还要糟糕。
那件红色的嫁衣早已破烂不堪,露出的肌肤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体內的生机更是微弱到了极点,就像是一盏风中残烛,隨时都会熄灭。
更糟糕的是,她体內那原本被压制的“活体乙木毒”,此刻失去了灵力的压制,又开始蠢蠢欲动,在她苍白的皮肤下蔓延出一道道诡异的黑线。
“麻烦了”
顾安苦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