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生死未卜(1 / 3)

传送通道內,並没有传说中那种流光溢彩、宛如仙境般的绚丽景象。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窒息的灰暗与混沌。

这里就像是一条正在崩塌的隧道,四周的空间壁障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无数道漆黑如墨的空间裂缝在周围时隱时现,仿佛一张张择人而噬的巨口。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无数把看不见的利刃,在这狭窄的通道內疯狂肆虐,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声。

“噗!”

顾安刚一进入通道,便觉胸口如遭重锤,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那尊原本护在两人头顶、散发著青光的九龙镇魔鼎,此刻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鼎身上的九条青龙虚影在空间风暴的绞杀下,仅仅坚持了不到两息,便彻底崩碎开来。

失去了鼎灵的庇护,那狂暴的空间之力瞬间倒灌而入。

“该死!这阵法果然残缺得厉害!”

顾安脸色惨白,心中暗骂一声。

他虽然预料到这上古残阵会有风险,却没想到风险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再加上厉天行最后那一击虽然没能抓住他们,但那恐怖的灵力震盪却严重干扰了传送通道的稳定性。

现在的他们,就像是被捲入颶风中心的两片枯叶,隨时可能被撕成粉碎。

“抓紧我!”

顾安低吼一声,双手死死扣住沈惋的腰肢,將她整个人强行按在自己怀里。

沈惋此时早已因为透支过度而陷入半昏迷状態,但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她那双冰凉的手还是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顾安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嗤啦——”

一道漆黑的空间风刃毫无徵兆地从侧面横扫而来。

顾安避无可避,只能猛地一扭身躯,將自己的后背暴露在那风刃之下。

“鐺!”

一声沉闷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顾安引以为傲的“铜皮”大成肉身,在这空间风刃面前,竟然脆弱得如同薄纸。

那风刃瞬间切开了他背部坚硬如铁的皮肤,割裂了肌肉,甚至在脊椎骨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哼”

顾安闷哼一声,额头上冷汗瞬间如雨般落下。

剧痛!

那种仿佛灵魂都被切开的剧痛,让他差点当场昏厥过去。

但他不敢晕,更不敢鬆手。

怀里的沈惋不仅是他的盟友,更是他离开这鬼地方的唯一“活地图”。若是她死了,或者失落在空间乱流中,就算顾安能侥倖活下来,也会迷失在未知的虚空里,永世不得超生。

“乙木再生!”

顾安咬紧牙关,疯狂运转体內的《生森乙木诀》。

那团刚刚融合了龙气的乙木真气,此刻不顾一切地涌向背部的伤口。

在“微弱自愈”体质和乙木生机的双重作用下,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止血。

然而,这里的风刃实在是太多了。

一道刚过,三道又至。

“嗤!嗤!嗤!”

鲜血飞溅。

顾安就像是一块在绞肉机里翻滚的烂肉。他的后背、手臂、大腿,在短短几息之间,便被切割得体无完肤。

鲜血染红了他破碎的衣衫,也染红了沈惋那件鲜红的嫁衣。

沈惋在剧烈的顛簸中勉强睁开了一丝眼缝。

借著周围混乱的光影,她看到了顾安那张扭曲变形、却依旧死死咬著牙关不肯鬆劲的脸。

她看到了他背上那纵横交错、深可见骨的伤口,甚至能看到里面白森森的骨头在乙木灵光的包裹下艰难癒合,然后又被新的风刃无情撕裂。

每一次切割,顾安的身体都会剧烈颤抖一下,但他抱著她的手臂,却始终稳如磐石,没有一丝鬆动。

这一刻,沈惋那颗早已在宗门倾轧和非人折磨中变得冰冷麻木的心,猛地颤动了一下。

她见过无数为了利益出卖同门的修士,也见过无数在大难临头时各自飞的道侣。

但像顾安这样,明明是一个贪財怕死、精於算计的底层散修,却在生死关头能做到这一步的人,她从未见过。

是为了那个誓言?还是为了那所谓的“钥匙”价值?

沈惋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个男人的血,很烫。

烫得她那颗冰冷的心臟,都有了一丝回暖的跡象。

“別別管我了”

沈惋虚弱地张了张嘴,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带著我你会死的”

“闭嘴!”

顾安根本没空听她的废话,他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老子在你身上投了那么多本钱!你要是死了,老子找谁回本去!”

“给老子活下去!”

轰!

前方混沌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抹刺目的亮光。

那是出口!

但伴隨著出口出现的,是一股比之前狂暴十倍的空间撕扯力。

那是两个不同空间位面交匯时產生的巨大排斥力,就像是两块巨大的磨盘在相互碾压。

“咔嚓!咔嚓!”

顾安感觉自己浑身的骨骼都在这股压力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