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感觉自己的后背像是裂开了一样,至少断了三根肋骨,五臟六腑更是翻江倒海,一口鲜血涌上喉咙,却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不能出声!绝不能出声!
太岁迷雾虽然霸道,但对方毕竟是筑基妖兽,神识强大,迷雾只能困住它片刻。一旦让它察觉到活人的气息,发狂之下的盲目攻击只会更加恐怖。
顾安强忍著剧痛,趁著黑鳞蟒还在发狂撞墙的间隙,手脚並用,像一只受伤的壁虎,迅速钻进了两块断裂巨石形成的一个狭窄夹角缝隙中。
这缝隙极小,勉强能容纳一个人蜷缩藏身。
刚一钻进去,顾安便双手抱膝,下巴抵在胸口,丹田內的灵力瞬间逆转,猛地冲向心脉。
【龟息诀:逆转】
咚咚
原本剧烈跳动的心臟,在一息之內骤停。
奔涌的血液凝固,滚烫的体温迅速冷却,连同毛孔的开合都彻底锁死。
【特性触发:死寂】
这一刻,顾安仿佛真的死了。
他就像是这废墟中千千万万块冰冷的石头之一,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丝毫生机外泄。哪怕是筑基期的神识扫过,除非一寸寸地挖开石头查看,否则绝难发现这里还藏著一个活人。
外面的轰鸣声依旧在持续。
黑鳞蟒庞大的身躯在废墟中翻滚、绞杀,烟尘瀰漫,碎石乱飞。有好几次,巨大的落石就砸在顾安藏身的缝隙上方,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断裂的肋骨处更是传来钻心的剧痛。 但顾安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有颤一下。
他在赌。
赌这头妖兽在发泄完幻觉带来的恐惧后,会忽略掉他这只“螻蚁”。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外面的动静终於小了一些。
太岁迷雾的效果正在减退。
那头黑鳞蟒似乎从最深层的幻觉中挣脱了出来,但显然並未完全清醒。它依然在低声嘶吼,声音中透著一丝疲惫和暴躁。
顾安能感觉到,一股阴冷潮湿的神识波动,如同扫帚一般,粗暴地扫过这片废墟。
那神识扫过了乱石堆,扫过了苔蘚地,也扫过了顾安藏身的缝隙。
顾安此时早已进入了深层次的假死状態,思维几乎停滯,只保留了一丝最本能的警觉。
那神识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似乎有些疑惑,刚才那个可恶的小虫子哪去了?
但在它的感知中,这里除了乱石和灰尘,並没有任何生命波动。
“嘶”
黑鳞蟒吐著信子,在废墟中游弋了一圈。它那巨大的头颅凑近了顾安藏身的石缝,鼻孔中喷出的腥臭热气,甚至顺著缝隙钻了进来,喷在了顾安冰凉的脸上。
只要它再往前顶一下,或者张口喷出一口毒息,顾安必死无疑。
这一刻,简直比在太岁肚子里还要漫长。
突然。
黑鳞蟒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那双刚刚恢復了一丝清明的竖瞳,望向了遗蹟的更深处。
那里,是地脉阴河的下游,也是这片上古遗蹟的核心方向。
嗡!
一阵极其微弱,但频率极高的灵力震盪,顺著地底岩层传了过来。
这震动对於人类来说或许难以察觉,但对於常年盘踞地脉的黑鳞蟒来说,却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般刺眼。
有人在动它的“东西”。
或者说,有一股令它既忌惮又渴望的气息,正在那里復甦。
“吼!”
黑鳞蟒发出一声焦躁的低吼,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空荡荡的废墟,似乎是权衡了一下利弊。
最终,它放弃了搜寻那只不知所踪的小虫子。
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摆,带起一阵腥风,黑色的鳞片摩擦著岩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向著遗蹟深处极速游去。
眨眼间,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便远去了。
废墟中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远处那些幽蓝色的苔蘚,依旧散发著诡异的微光。
顾安並没有立刻动。
他就像是一块真正的化石,依旧保持著那个蜷缩的姿势,藏在石缝里一动不动。
妖兽生性狡诈,尤其是这种活了无数年的老怪物,回马枪这种事,它们玩得比人类还溜。
一刻钟,两刻钟,半个时辰
直到足足过了一个时辰,確定那股阴冷的气息彻底消失,周围也没有任何异常动静后。
“呼”
石缝深处,传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吸气声。
顾安那灰败如死人的脸上,终於涌上了一抹血色。
心臟重新开始跳动,虽然缓慢,但却有力。僵硬的四肢百骸逐渐恢復了知觉,隨之而来的,是断骨处那排山倒海般的剧痛。
“嘶”
顾安倒吸一口凉气,小心翼翼地从石缝中挪了出来。
刚一落地,他便踉蹌了一下,不得不扶住旁边的断墙才勉强站稳。
“好险”
顾安抹了一把额头上瞬间渗出的冷汗,看著手中那个已经空空如也的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