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这个石室,打量这个即将被它踏足的世界。
念土的血液,瞬间冻住了。
那只金色的眼睛眨了一下。
很慢,带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像在打量一只误入领地的蚂蚁。
念土的脚像灌了铅,一步也挪不动。
他能感觉到那眼睛里的力量——不是蛮力,是种更可怕的东西,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整个石室都罩了进去,连空气都变得粘稠。
怀里的幼崽抖得更厉害了,小爪子几乎要嵌进念土的肉里,绿眼睛紧紧闭着,连嘶鸣都不敢了。
归始玉的光彻底暗了下去,像颗快要熄灭的星子,只有微弱的金绿色还在挣扎,映得念土的脸忽明忽暗。
“它……它是‘戾’主的本体?”念土的声音发颤。
他想起之前那个被归始玉压制的黑色影子,想起“戾”主说过的“归墟的门开了”,难道眼前这东西,才是真正的源头?
老村长靠在石壁上,青灰色已经蔓延到了脸颊,他看着那只眼睛,突然笑了,笑得咳个不停:“‘戾’主?那只是它褪下的皮……”
“这才是……归墟的‘心’啊……”
“归墟的‘心’?”念土没听懂。
老村长却不解释了,他只是看着那只眼睛,眼神里的期待变成了狂热:“等它出来,一切就都结束了……守界人,深海遗民,‘戾’气……都不用再斗了……”
话音刚落,洞口里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响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动,带着无数细碎的摩擦声,慢慢往外爬。
那只金色的眼睛后面,露出了更多的东西。
不是鳞片,不是爪子,是无数根白色的触须,像极了缠魂花的根须,却更粗,更长,上面布满了细小的吸盘,吸盘里隐约能看到一张张缩小的人脸,正是那些被缠魂花吸走的魂影。
触须慢慢往外探,像在试探,又像在炫耀,轻轻扫过旁边的铁笼子。
笼子瞬间被腐蚀出无数个小洞,“哐当”一声塌了下去,变成一堆废铁。
念土的后背一阵发凉。
这东西的触须,比缠魂花的丝线可怕多了!
他抱着幼崽,又往后退了半步,脚已经踩到了石室门口的边缘,再退就要掉回密道里。
“跑啊!”老村长突然喊道,声音里带着种诡异的催促,“现在跑还来得及!等它完全出来,你想跑都跑不了!”
念土没动。
他知道老村长没安好心。
这东西是被他“放”出来的,他跑了,守星村怎么办?赵雪和苏明远怎么办?
更重要的是,他想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想知道第一任守界人到底设了什么局。
想知道《归墟志》最后一页的画,到底是不是真的。
触须还在往外爬,越来越多,像一片白色的潮水,慢慢铺满了石室的地面,离念土越来越近。
那只金色的眼睛也跟着往前挪了挪,瞳孔微微收缩,像是对念土产生了兴趣。
就在这时,念土怀里的《归墟志》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轻微的颤,是剧烈的抖,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要破书而出。
封面上的金光重新亮起,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亮,甚至盖过了归始玉的光,把整个石室照得如同白昼。
“怎么回事?”念土愣住了。
老村长也被这金光晃得眯起了眼,看着《归墟志》,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这书……怎么会突然亮起来?”
金光中,《归墟志》自己翻开了。
这次不是翻到最后一页,而是从第一页开始,一页页飞快地往后翻,书页翻动的声音像一阵急促的风,“哗啦哗啦”响个不停。
书页上的字开始发光,一个个从纸上飘起来,在空中组成一行行古老的文字,正是石碑上刻着的守界人文字。
念土看不懂这些文字,可他能感觉到文字里的情绪——愤怒,不甘,还有……悔恨。
“是第一任守界人的魂!”老村长突然喊道,眼睛瞪得溜圆,“他的魂附在书里!”
飘在空中的文字突然停了下来,组成了一段话。
然后,那些文字开始变化,慢慢变成了念土能看懂的字:
“吾以守界人之血,铸归墟之‘门’,本欲镇‘戾’气之源,却引来了‘心’……”
“混血为钥,非为开门,实为……镇魂……”
“错已铸成,吾魂封于书,待一混血者,以归始玉为引,以深海遗民之魂为祭,重铸封印……”
“切记,‘心’喜魂,尤喜……同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