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是界碑下的黑土里,有个黑东西在动,像颗种子,正往地面上拱,种子上的纹路,像个模糊的“归”字。
他心里一沉,往爷爷的魂影看,魂影往城门外指,那里的地平线上,有个小黑点,正往“生城”的方向移动,像只爬行的虫子。
第一任守界人的声音在城门口响起来:“‘归’气的根还没断,它在土里结了新种,就等你放松警惕,再冒头呢。”
念土握紧手心的胎记,绿玉里的光团开始转动,像个小漩涡。
路,果然还没走完。
他往城门外走,老槐树上的叶子突然往下落,像在给他送行。一片叶子飘在他的脚边,上面画着个小地图,尽头有座黑石山,山脚下画着个种子,旁边写着行小字:“种生石,石生归。”
黑石山的方向,隐约传来“咔嚓”声,像种子破壳的动静。
老槐树的叶子落得像下雨,踩在脚下“沙沙”响,每片叶子背面都画着个小箭头,齐刷刷指着黑石山的方向。
念土往手心的胎记按了按,绿玉的光团转得更快,像揣了个小陀螺。爷爷的声音在心里嗡嗡响:“那黑石山是‘归’气的种壳,当年‘始’气把‘归’气压进界底时,它的根须缠在了石缝里,三百年下来,石头都被养黑了。”
森一郎从土里刨出工兵铲,铲头沾着的黄泥还没掉,往肩上一扛:“他娘的,刚埋进去又得挖出来,这破铲跟老子一样,是劳碌命!”他往黑石山的方向啐了口,“管它是种还是壳,老子一铲下去,全给它拍碎!”
赵雪的狼形佩在手腕上晃,红绳缠得更紧,像在拉着她往前走。她往远处看,地平线上的小黑点越来越大,隐约能看出是个爬行的影子,身上裹着黑土,像刚从地里钻出来:“它在往石山上爬,好像要去破壳。”
苏明远的老账本突然从树杈上跳下来,“啪”地拍在念土手里,新页上的地图开始动,黑石山的轮廓越来越清,山脚下画着个小坑,坑里埋着块玉,绿的,跟念土手心的胎记一模一样:“老账本说,那是归元玉最开始的碎片,当年没被‘归’气发现,藏在石缝里,现在正等着跟你汇合。”
往黑石山走的路,土越来越黑,像掺了墨,踩上去能沾住鞋底。路边的野花慢慢蔫了,花瓣卷成个小团,像在害怕。念土弯腰捡起片花瓣,花瓣突然炸开,变成个小光人,是之前被救的碎魂,往他手心里钻:“石山上有‘归’气的牙,会咬魂,我们帮你挡着!”
光人们往前面飘,像举着面小旗子,碰到黑土里钻出来的细藤就往上扑,细藤碰到光就化灰,却烧不尽,跟野草似的一茬接一茬。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黑石山终于在眼前了。山不高,却陡得厉害,石头是纯黑的,像被烟熏过,石缝里钻出些黑藤,藤上结着小疙瘩,像没长熟的果子,每个疙瘩里都裹着个小影子,在里面挣动,像要出来。
“是没孵出来的‘归’气崽子。”念土往手心的胎记看,绿玉突然亮得刺眼,往山脚下的小坑指,“玉碎片就在那儿!”
山脚下的小坑果然埋着块玉,绿的,露着个小角,像在招手。他刚想过去挖,爬行的影子突然从山后绕了出来,是个半人半虫的东西,身子是黑的,像条大蚯蚓,脑袋上长着两只小眼睛,往玉碎片的方向爬,爬过的地方,黑土都冒着泡。
“这就是破壳的种?”森一郎举着工兵铲就要冲,“看着跟条蛆似的,也配叫‘归’气老祖宗的种?”
那东西突然停下来,脑袋往他们这边转,小眼睛里射出黑光,往森一郎身上扫。森一郎手里的工兵铲“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铲头瞬间变黑,像被墨染了:“他娘的,这光有毒!老子的手麻了!”
赵雪的狼形佩往黑光上撞,红光裹着光人们往上冲,黑光和红光撞在一起,“滋滋”冒白烟,像烧红的铁放进水里:“它在吸光人的魂!我们得快点拿到玉碎片!”
念土往小坑跑,黑藤突然从土里钻出来,往他脚踝缠,缠上就往石山上拖。他往手心的胎记按,绿玉的光团往黑藤上扫,藤子“咔嚓”一声断了,断口处流出黑汁,像血。
“快挖!”苏明远的老账本往小坑上拍,账本页变成把小铲子,往土里刨,“老账本说,这玉碎片藏了三百年,早就跟石山长在一起了,得用你的血才能挖出来!”
念土往手指上咬了口,血滴进小坑,黑土突然“咕嘟”冒起泡,玉碎片慢慢往上冒,绿得发亮,跟他手心的胎记严丝合缝。他刚把玉碎片握在手里,碎片突然钻进胎记里,手心的绿玉瞬间变亮,像握了颗小太阳。
黑石山突然晃了晃,石缝里的黑藤疯狂往外钻,像无数条蛇,往半人半虫的东西身上缠,帮它往山上爬。那东西的脑袋突然裂开,露出排尖牙,往山上的石缝咬,石头被啃得“咔嚓”响,像在破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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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要把石山啃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