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老槐树下,他看见树洞里有个东西,是半块烟袋锅,跟老头用的一模一样,旁边压着张纸,上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玉,玉里有两个点,一个粉,一个灰。
纸的角落里,写着个字:“融”。
老槐树下的风,带着点烟袋锅的味。
念土蹲在树洞里,捏着那半块烟袋锅,铜皮磨得发亮,边缘有点豁口,像用了几十年。纸上的“融”字,笔画里渗着点绿,是蚀界丝的灰绿色,干硬了,像生了场奇怪的锈。
“融啥?”森一郎凑过来看,刚从雾海回来,他嗓子还哑着,说话像漏风,“‘生’和‘蚀’?那俩不是死对头吗?融一块不得炸了?”
赵雪把纸小心地折起来,塞进兜里:“奶奶日记里提过‘共生’的最高境界,说是‘蚀’吞生机,‘生’吐生机,本是一体两面,拆开来才会斗,合在一起……”
“合在一起会咋样?”阿水蹲在地上,用树枝戳着树洞里的土,土是松的,像刚被人翻过,“成个新东西?”
念土没说话,摸了摸怀里的归元玉。玉里的粉白色“生”和灰绿色“蚀”的眼睛,果然挨得更近了,像两颗贴在一起的珠子,中间隐约有层光,说不清是粉还是绿,在慢慢转。
守星老头留下的“融”字,怕是这意思。
他往村里走,脚底下的土还是熟悉的黄,路边的玉米已经结了棒,沉甸甸的,风一吹,叶子“沙沙”响,跟他刚回家时一个样。可心里总觉得不对劲,像少了点啥,又像多了点啥。
苏明远突然“哎哟”一声,往自己胳膊上挠:“这啥玩意儿?痒得钻心!”
他胳膊上起了些小红点,像被蚊子叮的,却比蚊子叮的大,透着点绿,跟蚀界丝的颜色一个样。赵雪赶紧用狼形佩的红光扫了扫,红点淡了点,却没消。
“是雾海里的‘界尘’。”赵雪脸色发白,“书上说,界尘沾了身,普通法子弄不掉,得用‘生’的气才能化……”
她往念土怀里的归元玉看,玉里的“生”突然亮了亮,粉白色的气透出点来,落在苏明远胳膊上,红点果然立刻消了,只留下点白印。
“还真管用!”森一郎松了口气,往自己身上摸,“我身上没起红点,看来老子天生抗造!”
话没说完,他突然“嘶”了一声,往脖子上抓,那里也起了个红点,比苏明远的还大,透着股黑绿。
“娘的,这玩意儿还挑人?”森一郎急了,往念土身边凑,“快让‘生’给我也照照!”
“生”的气刚透出点,森一郎脖子上的红点突然炸开,冒出点黑血,溅在地上,土立刻冒了白烟,像被烧着了。
“不对!”念土赶紧收回玉,“这不是界尘!”
他往红点上看,里面藏着根细得像头发的丝,黑绿色,正往森一郎肉里钻——是蚀界丝,却比之前见过的都细,像根针。
“是‘蚀’的气!”赵雪突然明白过来,“它没彻底死!藏在界尘里,沾在人身上,想往肉里钻!”
念土往归元玉里看,“蚀”的眼睛果然亮了点,灰绿色比刚才深,旁边的“生”正往它身上压,像在阻止它。
“它俩在斗。”念土握紧玉,“‘生’压得住,它就钻不出来;‘生’压不住……”
后面的话没说,谁都明白——蚀界丝钻进肉里,人就会变成界引者那样的怪物。
森一郎急得直转圈:“那咋办?总不能一直让‘生’盯着它吧?万一哪天‘生’累了呢?”
“得找‘融’的法子。”赵雪掏出那张纸,又看了看,“守星老头既然写了‘融’,肯定知道咋融。他说让给老槐树浇水,说不定树里有线索。”
一行人往老槐树那边走,树洞里的土果然被动过,森一郎用工兵铲扒了扒,底下露出个黑盒子,木头的,上面刻着跟归元玉一样的漩涡纹。
盒子打开,里面没别的,只有片叶子,老槐树的叶子,却不是绿的,是粉白色的,叶脉里嵌着点灰绿色,像“生”和“蚀”的气混在一起。
叶子背面写着行字:“根在土,土在魂,魂在归元。”
“根在土?”阿水往树根下看,老槐树的根露在外面,盘根错节,其中一根根须上,缠着块东西,黑黢黢的,像块碎玉。
念土走过去,把碎玉抠下来,大小跟爷爷玉盒里的碎碴子一模一样,上面刻着个“尘”字,没见过的字。
碎玉刚碰到归元玉,玉里突然“嗡”地一声,“生”和“蚀”的气同时涌了出来,裹着碎玉,慢慢融成一团,粉绿相间,像块玛瑙。
老槐树突然抖了一下,叶子哗哗往下掉,却不是枯的,是粉白色的,落在地上,化成了气,往村里飘。
“它在送‘融气’!”赵雪往村里看,刚才起了红点的人,身上的红点都在消,“这树是‘生’和‘蚀’的根!守星老头守的不是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