坟。
“那是我爹说的‘忘魂坡’。”阿古拉往那边指,“老辈人说,当年矿难后,有个穿长衫的汉人在那儿烧过纸,说要等一个人……”
念土握紧红石头,石头在手心轻轻震动,像在催促。他知道,森跑了只是暂时的,那家伙肯定还会回来。更重要的是,爷爷和矿难到底有什么关系?忘魂坡上等着的人,又是谁?
警笛声越来越近,红蓝交替的灯光照在狼心石上,把那些“玉魂归位,需以人血献祭”的刻字照得格外清晰。念土突然发现,那些字的旁边,还有行更浅的刻痕,像是用指甲划的,歪歪扭扭的两个字——
“等你。”
他心里猛地一沉。这两个字,是谁刻的?在等谁?
赵雪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脸色瞬间变了,挂了电话就抓着念土的胳膊:“是森!他说……他在忘魂坡等着我们,还说……知道你爷爷当年在矿难里做了什么。”
晨风吹过草原,带着股寒意。念土看向忘魂坡的方向,土包在晨光里像个沉默的问号。他知道,不管那里等着的是什么,他都必须去。
红石头在手心又热了起来,这次,红光里映出个模糊的影子,像个穿长衫的老人,正往忘魂坡走,背影和爷爷的老照片一模一样。
警笛声在草原上扯着嗓子嚎,红蓝灯把狼心石照得跟戏台子似的。念土把红石头揣进怀里,石头贴着心口,暖得像块刚出锅的窝头。阿古拉他爹正跟警察比划着说矿道里的事,唾沫星子溅了警察一脸,警察皱着眉往隧道口瞅,手里的笔录本记了满满三页。
“咱得去忘魂坡。”念土拽了拽赵雪的胳膊,眼神往草原深处飘。那边的晨雾还没散,忘魂坡的土包像个蹲在雾里的老头,看不清表情。
“警察还没问完呢。”赵雪捏着衣角,指缝里还攥着那盘磁带,“万一森是骗我们的呢?”
“是不是骗的,去了才知道。”念土摸出爷爷的旧怀表,表盖内侧刻着个“念”字,跟狼心石上的刻痕一个模子,“我爷当年肯定来过这儿,这怀表的链子上沾着的土,跟忘魂坡的土一个色。”
阿古拉不知啥时候凑了过来,手里拎着他爹的马靴:“我跟你们去。那坡邪乎得很,去年有个放羊的老头在那儿迷了路,回来就傻了,见人就说‘穿长衫的要带他走’。”
三人没跟警察打招呼,顺着草坡往忘魂坡溜。晨露打湿了裤脚,凉丝丝的,像踩着浸了水的棉花。越往深处走,雾越浓,能见度不足五米,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和草叶摩擦的“沙沙”声。
“等等。”念土突然停脚,耳朵往雾里竖,“有马蹄声。”
雾里果然传来“嗒嗒”声,越来越近,带着股马汗味。阿古拉突然吹了声口哨,回应他的是声马嘶,清亮得很。
“是我家的‘追风’。”阿古拉松了口气,“这马通人性,准是我爹让它来接我们的。”
马影从雾里钻出来,浑身漆黑,只有四蹄是白的,背上还驮着个褡裳,里面装着水和干粮。阿古拉翻身跃上马鞍,伸手把赵雪拉上去,念土拽着马尾巴跟着走,省了不少力气。
忘魂坡的土包在雾里越来越清晰,像个倒扣的瓦罐。坡顶上插着根木杆,上面挂着件破烂的长衫,风一吹哗啦啦响,像在招手。
“那就是放羊老头说的长衫。”阿古拉勒住马,“看着有年头了,布都糟了。”
念土跳下马,往坡上爬。土包里掺着碎石子,脚一滑差点滚下去,手抓住把草,草底下露出块木板,上面刻着个“念”字,跟怀表上的一模一样。
“是我爷立的。”念土的心跳得厉害,扒开周围的土,木板下面是个铁盒子,上了锁,锁眼都锈死了。
赵雪递过块石头,念土砸了三下,锁“啪”地开了。里面没别的,只有本账册,纸页黄得像烟叶,上面记着些人名和数字,最后一页画着张图,是矿道的剖面图,在通风井的位置打了个红圈,旁边写着“1987613,取走玉核,以魂养之”。
“玉核?”赵雪突然想起隧道里的骸骨,“难道是那具怀里抱着的碎玉?”
念土翻到账册中间,有张夹着的照片,是爷爷和个穿矿工服的男人的合影,两人搂着肩膀,笑得露出牙。男人的怀里揣着块玉,绿莹莹的,正是玉核的样子。
“这是我爹!”阿古拉突然喊,指着照片上的矿工,“我爹说过,当年救他出来的人,就穿着长衫,姓念!”
雾突然散了,阳光像把大扫帚,一下子扫开了周围的白气。忘魂坡下站着个人,穿西装,左脸的疤在阳光下泛着红,正是森,手里举着把枪,枪口对着他们。
“念土,把账册和红石头交出来。”森的手在抖,“不然我一枪崩了这丫头。”
他身后还站着个人,被绳子捆着,是个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