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阿古拉拽着赵雪往主隧道跑,赵雪回头看了眼,念土正举着匕首往石门那边冲,背影在矿灯的光里显得格外瘦,却挺得笔直。
石门后面是条更窄的通道,仅容一人侧身过。念土刚挤进去,就听见前面传来脚步声,杂沓的,不止一个人。他摸出打火机,往墙上的煤层一照——全是当年的旧炸药,像块块黑面包嵌在里面。
“妈的。”念土低骂一声,这森是真想把整个矿道都掀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光柱从前面照过来,晃得人睁不开眼。念土往旁边缩,贴着冰冷的石壁,匕首攥得发白。
“森哥说了,抓活的!那丫头肯定在外面等着,抓了念土,还怕她不把红石头交出来?”是老郑的声音,听着离得不远,“这破通道真他娘的挤,早知道刚才不跑了……”
两个黑影从拐角钻出来,手里举着电棍,滋滋地冒着火星。念土突然从石壁后闪出来,匕首横削过去,电棍“当啷”掉在地上。没等另一个人反应,他一把抓住对方的胳膊,往煤层上撞——
“砰!”那人的后脑勺磕在炸药包上,疼得嗷嗷叫。念土没松手,反手把他往前面推,正好撞在赶来的老郑身上。
“干他!”老郑捂着被撞的腰,掏出把短刀就往念土捅。
念土侧身躲开,脚却被地上的电棍绊了下,往后倒的瞬间,他抓住老郑的胳膊,猛地往自己这边拽——老郑没收住力,整个人扑过来,短刀“噗嗤”一声扎进了旁边的煤壁,离炸药包只剩寸许。
“你他娘的想同归于尽啊!”老郑吓得魂都飞了,手忙脚乱地拔刀。念土趁机一拳砸在他脸上,鼻梁骨“咔嚓”一声断了,血喷了念土一脸。
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涌,通道里挤成一团。念土突然瞥见地上的电棍,一脚踢过去,电棍在人群里乱撞,“滋滋”的电流声混着惨叫声,场面彻底乱了套。
他趁机往后退,退到大厅门口时,突然听见通风井里传来引擎声——是森!他居然把车开到了通风井上面,想用吊车把炸药吊上去!
“你爹造的孽,你还想接着造?”念土扯着嗓子喊,声音顺着通风井往上飘,“三十多个人的命,就值你手里那点破钱?”
通风井里的引擎声停了。过了几秒,森的声音传下来,带着股狠劲:“我爹是我爹,我是我!当年的事早就过了追诉期,谁能把我怎么样?倒是你,私闯矿道,还敢袭警(老郑刚才不知从哪摸了个警徽别在身上),抓进去就得判十年!”
“追诉期?”念土笑了,往那些黑影身边退了退,“这些东西的追诉期,是到天地毁灭那天!”
黑影们像是听懂了,突然往通风井底下涌,帽灯的光聚在一起,像团火球。通风井里传来森的惊叫声,接着是“哐当”一声巨响,像是吊车被什么东西砸了。
“快走!”念土拽着还在发愣的老郑,往主隧道跑,“再不走,真要被埋在这儿了!”
老郑显然被吓破了胆,跌跌撞撞地跟着跑,嘴里还在嘟囔:“不是我……不关我的事……是森哥让我干的……”
隧道里的黑影已经散去大半,只剩几个在收拾矿道里的骸骨,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念土突然想起阿古拉他爹,回头对老郑说:“当年矿难有三个幸存者,其中一个是蒙古老人,现在就在山脚下的毡房里。你要是想减刑,就去跟他说清楚,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
老郑愣了愣,突然蹲在地上哭了,哭得像个娘们。
跑到隧道口时,天边已经泛白。赵雪和阿古拉正站在狼心石旁边,红石头放在石面上,红光顺着石头的纹路蔓延,把整个狼心石都染成了红色。远处的草原上,隐约能听见警笛声,越来越近。
“你没事吧?”赵雪扑过来,擦掉他脸上的血。
“没事。”念土往通风井那边看,suv翻在坡下,森不见了踪影,只有吊车的残骸在晨光里闪着光,“森跑了?”
“被黑影吓跑的。”阿古拉指着通风井,“我刚才看见他从井里爬出来,抱着头往草原深处跑,跟丢了魂似的。”
念土捡起石面上的红石头,红光已经淡了,石头里隐约能看见些影子,像无数双眼睛在眨。他突然想起磁带里最后那句话——“狼心石下有通道,通往矿难遗址……里面有真相……”
“真相不止矿难。”赵雪突然翻开爷爷的日记,最新的一页是她昨晚补的,旁边贴了张照片,是从金属盒里找到的,泛黄的合影上,矿主身边站着个年轻人,眉眼像极了念土爷爷,“我爷爷当年是救援队的队长,但他从没提过自己救过人……你不觉得奇怪吗?”
念土的心里咯噔一下。他突然想起爷爷日记里的那句话:“念家的路,在轮回里。”难道爷爷当年也卷进了这件事?
狼心石突然“嗡”地一声,石面上的红光聚成个点,往草原深处指。念土顺着方向看,那里有个小小的土包,像座没立碑的